水晶吊灯洒下暧昧的暖光，钢琴师指尖流淌出肖邦的《夜曲》，周围的食客大多衣着光鲜，低声细语。
与之格格不入的是靠窗的一桌。
林舟穿着那件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，脚上虽然换掉了人字拖，但那双几十块的帆布鞋在纯羊毛地毯上依然显得寒酸。他正拿着叉子，与盘子里那块五分熟的M9和牛进行殊死搏斗。左手叉，右手刀，动作大开大合，像是在路边摊切煎饼果子，完全无视周围食客投来的诧异目光。
苏清月坐在他对面，姿态优雅得像只白天鹅。她切下一小块鹅肝放进嘴里，细嚼慢咽，目光却落在林舟那身洗得发白的T恤上，微微皱眉。
这混蛋，带他来这种地方简直是焚琴煮鹤。
“慢点吃，没人跟你抢。”苏清月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，声音清冷，“这顿饭算我还你的人情，以后两清。”
“学姐，这肉有点老啊，还没学校门口五块钱一串的烤面筋嚼着带劲。”林舟把一大块牛肉塞进嘴里，含糊不清地评价道。
听到这话，苏清月手中的银刀在瓷盘上划出一声刺耳的轻响。
“林舟。”苏清月放下刀叉，拿过餐巾轻轻按了按嘴角，瑞凤眼里写满了嫌弃，“八百一块的肉，堵不住你的嘴？”
“堵得住，堵得住。”林舟举起高脚杯，把里面的柠檬水当啤酒一样一口干了，“这不想着活跃一下气氛嘛。”
苏清月深吸一口气，似乎在努力维持她高冷校花的人设不崩。
“今天早上的事，表现不错。”苏清月从包里拿出一张黑金卡放在桌边，语气公事公办，“虽然你穿得很丢人，但至少效果达到了。赵子明那种人，就是要用无赖去对付无赖。”
林舟挑眉：“学姐这是夸我还是损我？”
“陈述事实。”苏清月端起红酒抿了一口，目光变得锐利起来，“但这不代表你可以以此为资本，在这个家里胡作非为。”
“还有电竞社的事。”苏清月见他不以为意，语气加重了几分，“我知道你想混学分，也想拿那五万块奖金。但电子竞技是靠实力说话的，不是靠嘴皮子和运气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：“你的账号我看了，青铜三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意味着你连入门的门槛都没摸到。”
来了。
林舟心里暗笑，放下叉子，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乖巧模样：“学姐请赐教。”
苏清月身体微微前倾，眼神中透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优越感。
她摇了摇头，那表情就像是看到了一份不及格的试卷。
“林舟，人贵有自知之明。电子竞技是讲天赋的，不是靠你每天窝在房间里敲得键盘震天响就能变成高手的。”
“那是，那是。”林舟点头如捣蒜，“我这就是瞎玩，陶冶情操。”
“陶冶情操？”苏清月冷笑一声，“在这个段位里互啄，只能叫浪费生命。你知道真正的高手是什么样吗？”
说到这里，苏清月的眼神变了。
原本的冷漠与挑剔瞬间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“憧憬”的光芒，甚至连声音都柔和了几分。
“我认识一个大神。”她手指轻轻摩挲着高脚杯的杯脚，仿佛在谈论某种神圣的信仰，“他的ID叫‘临渊’。”
林舟正准备喝水，手抖了一下，差点把水泼自己脸上。
“咳……？”
苏清月并没有察觉到异样，反而以为林舟这种菜鸟没听过这个名字很正常，“他是真正的野区帝王。他的操作不是在打游戏，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艺术表演。那种对局势的掌控力，那种绝境翻盘的气魄……”
苏清月顿了顿，脸上浮现出一抹从未在现实中对林舟展露过的红晕。
“那是天赋，是只有极少数天才才能踏入的领域。”
林舟强忍着快要憋出内伤的笑意，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。
这种当着本尊的面，疯狂吹捧本尊小号的感觉，简直比三伏天喝冰镇可乐还要爽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试探性地问道：“学姐，你也别把他吹得太神了吧？没准现实里是个抠脚大汉，或者……是个像我这样的废柴大学生呢？”
“闭嘴！”
苏清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瞬间炸毛。
她瞪着林舟，语气严厉：“别拿你这种人和他比！那是一种亵渎！虽然我没见过他，但我能听得出来。他的声音低沉有磁性，行事风格果断霸道，现实里绝对是那种事业有成、高冷禁欲的精英男神！”
精英男神？
林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淘宝九块九包邮的T恤，又想了想昨晚在游戏里为了一个蓝BUFF把对面骂得狗血淋头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