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的西夏国主一夜之间老了十岁。
他终于搞明白了一件事——自己这个皇帝，从今往后只管坐在龙椅上盖章就行。
别的事，不归他管了。
李秋水跟在宋青书身后，大气都不敢喘。
路过清平宫的时候，宋青书脚步顿了顿，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。
“那丫头的气血还没稳，三天内别让人打扰她。”
李秋水连连点头。“奴婢省得。”
宋青书没再多留。他翻上宫墙，几个起落消失在晨雾里。
——
十日后。
大都以北，绿柳山庄。
“啪！”
特制的牛皮马鞭抽在木人桩上，木屑横飞。
赵敏扎着马步，手腕一拧，鞭梢回旋。
“啪！”
又一鞭。
木人桩的胸口刻着三个字——宋青书。
一笔一划入木三分，显然不是一天两天的功夫。
“郡主，歇歇吧。”
鹿杖客蹲在墙根底下嗑瓜子，搓着手讨好。
“再抽下去，这桩子就碎了。”
赵敏当没听见，手腕翻转，鞭尾卷起一阵劲风。
“啪嚓！”
木人桩的脑袋直接被抽飞，骨碌碌滚到墙角，在地上转了三圈才停下。
她扔掉马鞭，走到石桌旁坐下。
桌上放着一壶冷透的茶。
她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，咕咚咕咚吞下去，凉意从嗓子一直窜到胃里。
光明顶那一仗，她输得彻底。
八臂神剑方东白死了。
阿大大二阿三，死了。
连带着汝阳王府的脸面，都被她丢得一干二净。
回了大都，父亲察罕帖木儿罕见发货，直接缴了她手里仅剩的权利，把她禁足在这绿柳山庄。
要不是她这几天连立军令状，他父亲又心软，这辈子怕是别想再踏入江湖了。
不过她只有最后的一次机会了。
赢了，把丢掉的东西全拿回来。
输了，嫁人。
随便找个蒙古王爷，做个金丝雀，了此残生。
“吱呀——”
此时，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百损道人拢着袖子，慢吞吞晃了进来。
那张干瘪的老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，看赵敏的眼神比从前少了几分恭敬。
“前辈。”
她站起身，压下心头的躁气。
“可是打探到消息了？”
百损道人也不客气，一屁股坐在石凳上，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。
“郡主让老朽查的那小子，有下落了。”
赵敏两手撑在桌面上，身子微微前倾。
“在哪？”
“西夏。”
百损道人抿了口茶，嘬了嘬牙花子。
赵敏皱眉。
“他去西夏做什么？”
“这正是有意思的地方。”
百损道人放下茶杯，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“咱们埋在那边的探子传回消息——这姓宋的，在西夏皇宫里混得可不错了。”
“太妃李秋水对他言听计从，连西夏国主李仁孝见了他都客客气气，估计是看他武功不错，想把他收入麾下。”
赵敏没吭声，等他往下说。
百损道人顿了顿，嘿嘿笑了两声。
“最要紧的是，西夏那位银川公主李清露，跟他过从甚密。兴庆府里传得沸沸扬扬，都说这宋青书，怕是要当西夏驸马了。”
赵敏按在桌上的右手猛地一僵。
“咔。”
手底下的青瓷茶杯多出一道裂纹。
碎瓷划破掌心，血珠渗出来，顺着指缝淌下去，在青石桌面上洇开一小片。
她没擦。
李清露。
西夏公主。
赵敏银牙紧咬。
她跟李清露没打过照面，但这个名字她听过。
据说容貌倾城，是西夏皇室的第一号美人。
这宋青书在光明顶上和黛绮丝搂搂抱抱。
转头就跑去西夏泡公主了？
下流胚子，该死！
这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，赵敏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她为什么会在意这种事？
宋青书和谁勾搭，又关她什么事？
可那股子不舒服的感觉堵在胸口，就是散不掉。
不是心疼。
是不服气。
凭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