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中则背对着浴桶，褪下身上那件宽大的男式粗布外袍。
衣衫滑落，露出丰腴的脊背。
“娘，水温刚好，您先洗。”
岳灵珊拿着一块干毛巾，走上前去。
视线落在宁中则背上的那一刻，岳灵珊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白皙的肌肤上，密密麻麻全是青紫色的指印，从后颈一直蔓延到腰窝。
有些地方甚至破了皮，结着血痂。
这得是多大的力道，多粗暴的折磨，才会留下这种骇人的痕迹？
“那个畜生！”
岳灵珊眼眶瞬间红了，一把将毛巾摔在地上，转身就往门外冲。
“我去跟他拼了！大不了就是一死，凭什么让他这么糟蹋！”
“站住！”
宁中则猛地转过身，一把拽住女儿的手腕。力气出奇的大。
“你拿什么跟他拼？拿你那点三脚猫的华山剑法？”
宁中则压低声音，语气急促，
“你连他一招都接不住！”
岳灵珊回过头，眼泪扑簌簌往下掉。
“那就让他这么欺负您？娘，您是华山派的掌门夫人啊！您怎么能受这种奇耻大辱！”
“华山派？掌门夫人？”
宁中则惨笑一声，松开手，缓缓跨进浴桶里。
温热的水流包裹住伤痕累累的身体，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。
“灵珊，你还不明白吗？华山派已经没了。你那个满口仁义道德的爹，为了练邪功把自己变成了个不男不女的怪物。他要杀我，也要杀你。”
宁中则靠在浴桶边缘，闭上眼睛。
“我们已经无家可归了。天下之大，除了他，谁还能护得住我们？”
岳灵珊咬着牙，死死攥着拳头。
“可他是个魔教妖人！他就是个贪图您美色的恶棍！”
“恶棍又如何？”
宁中则睁开眼，透过水汽看着女儿。
“他虽然粗暴蛮横，但他说到做到。他答应把你全须全尾地带下山，他就做到了。”
“而且，我能感觉到，他，他是喜欢我的……”
岳灵珊愣住了。
她呆呆地看着浴桶里的母亲。
水汽缭绕中，宁中则那张原本端庄严肃的脸庞，此刻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娇媚。
双颊泛着异样的红晕，眉宇间没有半点被强迫的委屈和死志，反而带着一种……喜悦。
这种神态，岳灵珊太熟悉了。
以前在华山上，她偷偷看小林子练剑时，在铜镜里看到的自己，就是这副模样。
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在岳灵珊脑海里炸开。
母亲……难道真的喜欢上了那个魔教刀客？
就因为那一日一夜的折腾，母亲就把十几年的夫妻情分全抛了，死心塌地跟着那个男人了？
岳灵珊张了张嘴，却觉得喉咙发干，半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她默默捡起地上的毛巾，走到浴桶边，机械地帮母亲擦拭着肩膀。
整个房间只剩下水声。
母女俩各怀心思，谁也没有再说话。
楼下大堂。
宋青书挑了张靠窗的方桌坐下。
小二端上来一盘切得极薄的酱牛肉，一碟花生米，外加一壶烫好的烧酒。
宋青书倒了杯酒，一口饮尽。
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进胃里，驱散了连夜赶路的寒气。
“踏、踏、踏。”
轻微的脚步声从客栈外传来。
一个穿着杏黄色道袍的女人跨过门槛，径直走到宋青书对面坐下。
女人手里搭着一柄拂尘，容貌极美，只是眉眼间透着一股化不开的煞气。
正是赤练仙子李莫愁。
她看了一眼桌上的酱牛肉，没动筷子，低下了头。
“主子。”
李莫愁压低声音，语气恭敬。
宋青书捏着酒杯，没抬头。
“事情办得怎么样了？”
“回主人，联系上了。”
李莫愁放下茶杯。
“林平之那边进展很顺利。”
“我按您的吩咐，告诉他，给他秘籍的恩人就在这里。”
李莫愁继续说道。
“林平之说，等他宰了木高峰那个老驼子，就立刻动身过来。”
“很好。”
宋青书端起酒壶，又给自己满上一杯。
林平之武功不弱，是个很合格的手下。
就在这时。
客栈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