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青书看似无人可挡，但战了那么久，也只是杀了三十几人而已。
接下来扩大战果的机会，却是被那吕文德毁了。
郭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，端起茶碗灌了两大口，猛地把碗往桌上一摔。
“金兵溃退，阵型全散，王旗都倒了！这等天赐良机，那姓吕的居然不让追！”
“伯父消消气。”
宋青书坐在一旁开口劝慰。
“吕文德是朝廷派来的守将，他不开城门，您也没法硬来。”
“我怎么就不能硬来？”
郭靖一拍桌子，愤愤不平。
“他懂打仗还是我懂打仗？”
“那帮金兵跑得连盔甲都丢了，回去收拢队伍至少得小半天！这段时间追出去咬一口，至少能灭掉三五千人！”
黄蓉在旁边坐着，没有说话。
郭芙站在她身后，嘴比她爹还快。
“就是！那个吕文德算什么东西？他就在城楼上缩着脖子看，仗是宋……是人家一个人打的！他有什么资格拦？”
武修文在旁边弱弱补了一句。
“芙妹说得对，那姓吕的确实——”
“用你说？”
郭芙横了他一眼。
武修文闭嘴了。
黄蓉放下茶盏，开了口。
“靖哥哥，吕文德这个人，能力差不差先放一边，但他手里捏着襄阳的兵权。你跟他硬顶，消息传回临安，朝廷那帮人又要说你坏话。”
“到时候他们不派兵增援不说，搞不好还往你头上扣个目无朝廷的帽子。”
郭靖的拳头攥了攥，又松开了。
他不是不懂这些弯弯绕绕，但每次一想到那帮当官的动不动就拿朝廷压人，心里就堵得慌。
“行了，这事回头再说。”
黄蓉站起来，走到宋青书面前。
“宋少侠，今天这一仗，你一个人将完颜洪烈的两万金兵打退。这份情，我和靖哥哥记下了。”
宋青书摆手。
“金兵本就士气不高，完颜洪烈又胆小，我不过是抓住了他的软肋。换了郭伯父上，一样能打退。”
“那可不一样。”
郭靖摇头，神情认真得很。
“我要是一个人冲出去，最多拖住欧阳锋，金兵该攻城还是攻城。”
“你是真把他们打怕了，怕得连王旗都不要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宋青书的眼里多了一层东西。
“青书，你这一身本事，了不起。”
“你爹是我的故交，你若不嫌弃，往后就把这里当自己家。”
宋青书站起来，抱拳。
“伯父抬爱了。”
场面话说完，众人各自散去歇息。
方才一仗虽然没持续多久，但城里城外的人都绷了一整个早上，这会儿弦一松，倦意全都涌上来了。
宋青书往东厢走。
刚进院子，竹林后面钻出一个人来。
白衣白裙，面无表情，拦在了路中间。
宋青书停下脚步。
“你怎么不在屋里歇着？”
小龙女没答话，走到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。
近看才发现她的脸白得没一点血色，嘴唇也是淡的，整个人像在寒风里站了很久。
“你答应过我的。”
宋青书一愣。
“参加完金盆洗手大会，就跟我回古墓。”
小龙女的声音很平，但说话时手指一直在绞腰间的丝带。
“洗手大会还没完，你就又多了别的事。”
“替人守城，替人打仗，替人出头。”
她抬起头。
“这次你没死，下次呢？”
宋青书张了张嘴，一时不知怎么接。
小龙女的手指停了，丝带被她攥成了一团。
“你要是死在外面了，我怎么办？”
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，没有哭腔，没有颤抖，语调甚至比平时还要平。
但宋青书听出了不对。
这种平，不是淡漠。
是用了全部力气在压着什么东西。
“龙姑娘——”
“你叫我龙儿。”
宋青书卡了一下。
小龙女看着他，两只手垂在身侧，腰上的丝带皱巴巴的。
“你之前答应了我的条件，你也说了我好看，天底下没有比我更好看的人。”
“那你就应该好好活着。”
“你死了，谁来喜欢我？”
这话的逻辑拧巴得厉害。
宋青书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