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青书掐着日子算了算，从京兆府到这里，前前后后耽搁了不少功夫。
那个缠人的小乞丐，按理说早就跑远了，不至于还在附近晃悠。
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小龙女。
这位古墓仙子一路上话不多，但每到一处有人烟的地方，总会多看两眼。
卖糖葫芦的挑担小贩、河边洗衣裳的妇人、追着鸡满院跑的小孩——这些最寻常不过的画面，她都看得很认真。
宋青书心里有数。
小龙女在古墓里长大，对外面的世界几乎一无所知。
与其急着赶路，不如在襄阳歇两天，也让她见见人世间的烟火气。
“走吧，进城。”
襄阳的城门前排了长队，进城的百姓、商贩、挑夫络绎不绝。
守门的宋军士兵查验得还算严格，需要每个人都要亮明身份。
宋青书从怀里摸出武当的令牌，往那军官面前一亮。
军官瞅了一眼，态度立马变了。
“原来是武当的大侠，失敬失敬！快请进！”
不但免了盘查，还主动让开通道。
小龙女跟在宋青书身后进了城，两人汇入人潮。
襄阳虽是边关重镇，但并不像想象中那般肃杀。
街面上商铺林立，吆喝声、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。
偶尔有巡逻的军士经过，百姓们也只是让个路，该干嘛干嘛。
“饿不饿？”
宋青书问。
小龙女点了点头。
宋青书四下一扫，远处一座三层楼的酒楼最为气派，门前挂着望江楼的匾额。
两人进了酒楼，被小二引上二楼临窗的位置。
宋青书没急着点菜，先问了一句。
“你平时在古墓里吃什么？”
“白粥，青菜，有时候采些山果。”
得，全是清淡的。
宋青书冲小二招手。
“来一道清蒸鲈鱼，一份翡翠白玉豆腐，一碟香菇青笋，再来一碗莲子百合羹。”
顿了顿，又加了一句。
“鱼别放姜蒜，豆腐少盐，汤不要太甜。”
小二都听愣了，这年头上酒楼，哪有人点菜点得这么细？
但银子到位，什么要求都好商量。
菜上得很快。
清蒸鲈鱼摆在正中，鱼肉雪白，只淋了一层薄薄的酱汁。
那翡翠白玉豆腐用的是嫩得能掐出水的内酯豆腐，切成薄片，配着碧绿的芥兰打底。
小龙女看着这一桌子菜，没有动筷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？”
宋青书夹了块鱼肉放到她碗里。
“猜的。你在古墓待了这么久，吃惯了清淡的东西。要是上那些油腻的，你反倒吃不下去。”
小龙女低头看着碗里那块白嫩的鱼肉，用筷子拨了拨，送进嘴里。
嚼了两下，停住了。
“好吃吗？”
她没说话，但筷子已经伸向了豆腐。
宋青书乐了，自己则另外叫了一盘红烧羔羊和半斤老酒，吃得自在。
吃到一半，他注意到小龙女在看窗外。
楼下的街面上，一个卖绢花的老婆婆正在给一个年轻姑娘簪花。
那姑娘笑得前仰后合，旁边的小姐妹叽叽喳喳品评着好不好看。
小龙女盯着这一幕，筷子悬在半空。
宋青书没吭声。
吃完饭，他带着小龙女下了楼。
路过绢花摊子的时候，宋青书停了一下，那老婆婆立刻殷勤地迎上来。
“公子，给您家娘子挑朵花戴？”
“她不是我娘子。”
宋青书纠正了一句，随手拿起一朵白色绢花。
素白的花瓣，做工倒是精巧。
他转头看了看小龙女的脸，又看了看手里的花，放下了。
换了一朵淡紫色的。
“就这朵。多少钱？”
“三文。”
宋青书丢了几个铜板，转身把花递给小龙女。
“拿着。”
小龙女接过绢花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。
“为什么是紫色的？”
“白色太素了，你本来就白，戴上去跟没戴一样。”
小龙女没再问，将花别在了发髻边上。
之后宋青书又带她逛了半条街。
胭脂铺子、糕点摊子、杂耍卖艺的，走马观花看了个遍。
小龙女全程没什么表情，但脚步越走越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