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无双则是缩在亭子另一头，跟小龙女隔了老远，抱着膝盖，满脸警惕。
这两个人谁也不搭理谁。
“我师姐呢？”
小龙女扭过头，视线越过宋青书的肩膀往后瞟了一眼。
“走了。”
“你放了她？”
“嗯。”
宋青书走进凉亭，在石凳上坐下，随手倒了杯凉茶润嗓子。
“我跟她谈了谈，晓之以理，动之以情。”
“她答应以后收敛性子，不再滥杀无辜。”
小龙女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她不会听你的。”
“她会。”
宋青书端着茶杯，语气极其随意。
“我的口才，可是很好的。”
小龙女似乎还想追问，但想了想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“对了，杨过的消息，打听到了吗？”
小龙女微微摇头。
“问了好几个过路的，都说没见过。”
宋青书靠在亭柱上，想了想。
杨过那小子性子跳脱，又是头一回独自下山，定是往人多的方向跑了。
而且还是那种江湖人扎堆的地方。
但他不能明说，毕竟自己明面上并不了解杨过。
“龙姑娘，你那徒弟是个什么性子？”
“过儿？”
小龙女微微偏头，像是在思考。
“他喜欢说话，喜欢跟人凑一块儿，在古墓里的时候就总想往外头跑。”
宋青书微微一笑。
“那就对了，他一个人下山，找不到你，多半会往人多的地方去碰运气。”
小龙女依旧面无表情。
“人多的地方，是哪里？”
“当然是衡山了。”
“眼下整个武林最大的一桩事儿，就是那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会。”
“各门各派都会派人过去，到时候英雄豪杰云集，是这几年来江湖上最热闹的场子。”
宋青书将手中的茶杯放下，继续说道。
“我本来就要赶去衡山，而以杨过的脾气，八成也会去凑这个热闹。”
小龙女低头想了半晌。
她对什么金盆洗手、什么江湖大会一窍不通，但宋青书说得有道理——过儿喜欢热闹，热闹在衡山，那她就去衡山找。
“好，咱们一起过去。”
宋青书点头，正要起身，余光却扫到了亭子角落里的陆无双。
这丫头从头到尾一声不吭，把自己缩成一小团，竖着耳朵偷听。
宋青书迈步走了过去。
陆无双立刻弹了起来，后退两步，右手下意识去摸腰间——短刀早就丢了。
“别紧张，我还犯不上欺负你这种小丫头。”
宋青书打量着她，上上下下都看了一遍。
陆无双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，梗着脖子。
“看什么看！”
“看你还能活几天。”
陆无双一怔。
宋青书神色冷淡。
“你的武功，三流水平都算不上。”
“但你的脾气，却和那李莫愁学了个十成十，出手阴狠，招招取人要害，一点余地不留。”
陆无双的脸涨红了，却没否认。
“那又怎样！”
“怎样？”
宋青书嗤笑一声。
“遇到我这样脾气好的还好说，遇到脾气不好的高手，人家懒得跟你废话，一掌下去就把你打死了。”
陆无双咬紧了牙关，胸口起伏。
她何尝不知道自己武功差？
可她李莫愁从来没把她当弟子，教她的也是最粗浅的武功，她能怎么办？
“我死了也跟你没关系！”
“跟我确实没关系。”
宋青书耸肩。
“但你死了，你那一家人的血仇找谁报去？”
陆无双浑身一震，嘴唇抖了两下，说不出话来。
宋青书瞥她一眼，伸出手。
“把你怀里那本书拿出来。”
陆无双的脸色唰地变了。
她下意识捂住胸口，整个人往后缩了一大步。
“什么书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！”
宋青书没跟她废话，身形一晃。
陆无双只觉眼前一花，还没反应过来，胸前的衣襟已经被人扯开了一角。
一本薄薄的册子被宋青书从她贴身的夹层里抽了出来。
册子不厚，封皮殷红，红得刺眼，上面写着四个字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