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四个字把宋青书从那股燥热里拽了回来。
他猛地后退一步，脑袋里混沌散了大半。
小龙女已经完全清醒过来，右手按在腰间丝带上。
方才那种迷迷蒙蒙的神态消失得干干净净，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戒备。
“我只是，帮你烘衣服。”
宋青书干咳了一声，把手背到身后，往后又退了半步。
“现在衣服干了。”
小龙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——确实干了。
她又抬头盯着宋青书，那张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，但表情已经冷了下来。
“以后，不准靠这么近。”
“好。”
宋青书答得极痛快。
两人沉默地对视了几息。
宋青书率先打破僵局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时候不早了，你那个徒弟，应该还在那里吧？咱们去把他叫上，早些下山。”
小龙女轻抿嘴唇，微微颔首，转身，朝着之前和杨过分别的地方走去。
宋青书跟在后面，刻意拉开了五步远的距离。
脑子里还在回味方才那一瞬间的画面。
然后他使劲摇了摇头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。
正事要紧。
等衡山事了，就该仔细研习那九阴真经了。
至于小龙女……
走一步看一步吧。
两人穿过密林，回到了之前杨过和小龙女分开的那处山坳。
月光把空地照得透亮。
地上有脚印、有压过的草痕，但——
没人。
小龙女神情难得的慌张起来。
“过儿？”
没人应。
“过儿！”
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，在山谷间回荡了两遍，依旧没有回应。
宋青书的眉头也拧了起来，走到之前杨过站着的位置，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。
一行脚步向山下行去，杂乱，但是并没有打斗的痕迹。
宋青书回想了一下之前的情形。
那杨过被小龙女点了穴道定在原地，穴道自解之后，发现姑姑不见了。
以那小子的性格——
“他大概以为你一个人跑了，下山去找你了。”
小龙女闻言，脸上焦急之色更甚。
“过儿他不认路，这山下的人又那么坏——”
“别急。”
宋青书出言安慰。
“那小子跟着欧阳锋混了这么久，不至于连自保都做不到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不用担心，咱们两个脚程快，只要顺着痕迹追下去，很快就能找到他了。”
小龙女这才略微放心，盯着宋青书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两人不再耽搁，施展轻功下山。
宋青书有意放慢了速度，和小龙女保持同步。
一路上他留意着两侧的痕迹——折断的树枝、踩歪的石头、草丛里被踏出的印子。
确实有人走过，而且方向一路朝南。
“应当就是那杨过留下的。”
宋青书心里有了底。
等下了终南山，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两人沿着官道走了大半个时辰，路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。
挑担的农夫、赶驴的商贩，偶尔还有几个背着包袱赶路的江湖客。
小龙女每走出一段距离就要停下来四处看看，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在路边的某棵树后找到杨过。
宋青书看她这副样子，不禁微微摇头。
“这样找不是办法。不如先找个地方歇歇脚，顺便打听一下有没有人见过他。”
小龙女从未下过山，本来心里就有些没底。
现在听宋青书说得有几分道理，便点头同意。
就在前方不远处，酒肆的旗子迎风招展。
两人推门进去。
酒肆不大，五六张方桌，角落里一个灶台。
这个时辰客人不多，只有靠窗的位置坐了两个赶车的脚夫，正埋头喝粥。
门口的小二一看有客人进来，立刻迎上来，殷勤得很。
“二位客官里边请！小店有上好的黄酒，还有现蒸的馒头和卤肉——”
他话说一半，愣了。
倒不是看宋青书，是看小龙女。
那小二的嘴微微张着，两只眼直愣愣地杵在小龙女脸上，跟钉子钉住了似的。
宋青书皱眉，他不喜欢别人用这种眼神看小龙女。
“看够了吗？！”
小二闻言打了个哆嗦，赶紧收回视线，脸涨得通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