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面前那双认真到没有半分杂质的眼睛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这问题来得太突然了。
而且太认真了。
认真到让人心里发毛。
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。
这姑娘从小在古墓里长大，对男女之情的全部认知，多半都来自林朝英留下的手札。
林朝英一辈子爱而不得，那些手札里写的东西，大概率都是极端的、偏执的。
所以在小龙女的认知体系里——
喜欢一个人，就应该愿意为她去死。
不愿意，那就是假的。
这逻辑……也不能说全没道理，但着实要命。
“姑娘，喜欢一个人，和愿不愿意为她死，是两码事。”
宋青书斟酌着开口。
“喜欢是喜欢，但我的命也是命。”
“在下总不能因为喜欢你，就把脑袋送到你剑底下吧？”
小龙女歪了歪头，盯着他。
“为什么不能？你不是喜欢我吗？”
宋青书噎了一下。
“……因为死人，就没法子喜欢你了。”
这句话脱口而出，连他自己都觉得有几分歪理。
但小龙女认认真真想了一会儿，然后轻轻点了下头。
“你说的，好像也有点道理。”
宋青书刚松了半口气——
“嗤。”
剑锋横过来，贴上了他的脖子。
冰凉的剑身紧挨着皮肤，力道不大不小，但角度刁钻至极。
宋青书的肌肉下意识绷紧。
“那你跟我回古墓。”
小龙女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“你说你喜欢我，那我在哪里，你就应该在哪里。”
“你和过儿，都留在古墓里陪我。”
宋青书张了张嘴。
“我们三个，就这么住在古墓里？”
“对。”
“一辈子？”
“嗯。”
小龙女点头，面无表情，天经地义。
“你要是不肯，那就是在骗我。”
“骗了我的人，我就算追到天涯海角，也要把他砍作两截！”
宋青书这回彻底懵了。
他在江湖上闯荡这么久，什么场面没见过。
但这个场面，他是真没见过。
一股种深深的无力感，涌上心头。
难怪王重阳宁可装死几十年，也不敢让林朝英找到他。
这古墓派传下来的女人，竟是一个比一个离谱。
“姑娘，你先把剑放下，咱们好好谈。”
“没什么好谈的，你答应就答应，不答应我现在就杀了你，然后再自杀！”
宋青书额角跳了两下。
他不是不能制住小龙女——以他的功力，根本用不着几招。
但制住了又怎样？
打她一顿然后跑路？
然后下半辈子就在这位的追杀中度过？
那自己的宏图霸业、红颜美人，还有武当派的声誉，岂不是都要泡汤？
不行，得换个法子！
宋青书快速思索，忽然，眼睛一亮。
“我不是不愿意留下来陪你。”
说着从怀里摸出了一封信。
信封有些褶皱，角上还沾着些灰，正是之前灭绝师太给他的那封。
“你先看看这个。”
小龙女接过信，借着月光展开。
她识字。
古墓虽然闭塞，但认字读文这些基本功倒是教得扎实。
信不长，大意是武当派收到衡山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帖子，让宋青书务必赶在大会之前到场，代表武当出席。
小龙女看完，抬头。
“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？”
宋青书噎了一下，耐心解释道。
“这是我父亲交代下来的差事，事关武当和江湖上好几个门派的交情。”
“我要是不去，武当派就要失信于人。”
宋青书尽量说得详细，总算是让小龙女有了一些理解。
“等衡山的事一了结，我就回来。”
小龙女把信折好，还给了他，眉头拧着，明显在犹豫。
“你，不会是在骗我吧？”
“不骗你。男人有些事是真的推不掉的。你要是不放心——”
宋青书索性把心一横。
“你带着过儿，跟我一块儿去衡山。亲眼看着我把事情办完，然后咱们再回古墓。”
小龙女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