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能用表情来告诉对方:你杀吧,我随意。
栗腹咬了咬牙,提刀指向正在“荡秋千”的姜安生:“那我就先杀这小子!”
廉颇神色微顿,扫了眼姜安生。
出发来鄗地之前,平原君可是对他千叮嘱万嘱咐,不能让姜安生出事。
“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平民,竟也能拿来威胁本将?”廉颇轻嗤一声,故作不屑道,“他的命,难不成还比一个庶公子金贵?”
栗腹冷笑道,“他不就是向赵丹进献造纸术的人?本相早就打听到,连你们太子赵修都对他另眼相看。”
廉颇脸色瞬间沉下来。
栗腹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?
瞧见廉颇的脸色变了,栗腹眸光一闪,暗道这姜安生在赵国的地位果然非同小可,他唇角顿时扬起张狂的笑容,将刀口逼向姜安生的脖子,“你们立刻退军!”
廉颇握紧手中的长戟,死死盯着栗腹,眼里满是不甘心,直到见栗腹的刀刃又逼近姜安生的脖颈,他才猛地抬手,“向后,撤军!”
见廉颇退军,栗腹心中才终于算是缓了口气。
“走!”
栗腹指挥着燕军,离开了铁山谷。
出谷后,廉颇带着军队,不远不近地追着燕军,栗腹无心再战,只想回安平尽快休整军队,于是差了一个心腹,命令道,“你带着赵偃走另一条路,引开廉颇,不必伤赵偃性命,直接扔了便是。”
现在燕军筋疲力竭,栗腹也怕赵偃死了,廉颇更有讨伐燕国的理由,将他们赶尽杀绝。
“是。”
那心腹解开挂着两人的绳子,准备带赵偃走。
赵偃挣扎着,不想和姜安生分开,嘶吼道,“不!本公子不走!”
“老大!”绳子解开后,姜安生掉落在地上,他蛄蛹着从马腹下面爬出来,朝着赵偃泪眼婆娑道:“你快走!不用管我!我只要老大你活着!”
“不!安生!”赵偃用尽最后一点力气,挣脱按住自己的那个燕兵,朝着姜安生跌跌撞撞跑去,“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!”
“没事的,老大。”姜安生用肩膀抹掉眼泪,朝着赵偃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“他们应该不会把我怎么样,老大,回去吧,安生的命换你的命,值了。”
“不,不……”
如果没有你……
“老大,你以后,一定要当上王……”
身后,几个士兵擒住姜安生,将他按倒在地,姜安生挣扎着,用着极为期许又不舍的眼神望向赵偃,“我在燕国,等你来接我……”
“不、不、安生——唔!”
赵偃的嘴巴被人捂住,生生地拖走,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几个燕兵将姜安生提起来,毫不怜惜地丢在了马背上。
而他自己,也被丢上马,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。
“老大——”
稚子的声音在山间嘶吼着,赵偃背对着看不见他,只能听到那道话音被距离越拉越远,“我不在了,你要照顾好自己——”
赵偃眼眶一红,泪水瞬间奔涌而下。
安生,我的安生……
没有你,我又如何照顾得好自己?
赵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直到与燕军分开半日,绑他的燕兵将他丢下马,连绳子都没解开,就骑马而去。
赵偃蜷着身体躺在地上,极致的悲痛让他发不出声音,手腕不住地摩擦想要挣脱绳子,直到手背被绳子磨破出了血,泪水流尽了,他半跪在地上,望着地面离去的马蹄印,原本悲痛的眼神逐渐变得凶狠。
栗腹,燕王……
竟然敢挟持安生,他一定要成为王,要这二人在未来付出惨痛的代价!!!
……
跟着栗腹回到燕军营,姜安生才终于松了口气。
他原本便计算着,寻个机会被栗腹逮住,然后“名正言顺”地被其挟持走,自此离开赵国。
赵偃冲进燕军里就是个变数,好在现在已经解决了,他成功进入燕军营,可以开始下一步归秦计划了。
栗腹的营帐内。
栗腹居高临下地看着姜安生,“没想到,你比赵偃的命还值钱,竟能让廉颇也不敢冒险追击。”
姜安生盘着腿坐在地上,一脸理所当然,“手握日月摘星辰,世间无我这般人。一朝若得吾身辅,便掌山河万里春。”
栗腹踹了他一脚:“说人话!”
姜安生:“得我者得天下,你有没有文化!”
栗腹嗤笑一声,十分不屑,“你不过一稚子,会些工匠活罢了,就算再早慧,怎么可能比得了国相?”
还得他者得天下呢,真是把牛皮都吹到天上去了!
姜安生瞥了他一眼,轻飘飘道:“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