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擒住赵偃,绝不能让他跑了!”
栗腹嘶吼道。
被围山谷,燕军唯一活命的机会,就是拿公子偃交易了!
赵偃拼命跑着,长戟丢下了,身上沉重的铠甲也被脱掉,风灌入喉中全是血丝的铁腥味,他双目猩红,身后跟他来的赵兵一个个竭力倒下,赵偃咬紧牙关,听着后面逐渐逼近的厮杀声,心中终于升起一丝后悔。
他该听话的。
他该听姜安生的话的。
打仗不能上头,体力一旦耗尽,即便知晓回去的路,没力气跑回去又有何用呢?
后背猛地传来一道猛力,一个精兵将他压倒在地,赵偃拼命挣扎,却被按住了头,被一把扯下了面罩。
要死了么……
他还没信守承诺,让他家安生当上国相……
“老大——”
赵偃耳窝嗡鸣,感觉自己幻听了。
他好像,听到了安生的声音。
“老大,右臂垫脸,左腿弓起翻身!”
赵偃下意识听从,发现自己的右臂果然能自由活动,他立即曲起左腿,一个用力翻身。
身上的精兵果然被翻倒,赵偃趁势骑在对方身上,挥起拳头,正中对方的鼻腔,“啊——!”
“来几个人——啊!”
那精兵叫喊着,又被赵偃揍了一拳头,鼻子都被打歪涌出了血。
赵偃抬起头,只见他家小小的安生,从谷道的山坡上飞速跑下,朝自己而来。
赵偃惊震之余,下意识嘶吼道,“别过来——”
姜安生两耳不闻赵偃声,兀自吼着,“老大,我来救你了了了了了——”
赵偃鼻子一酸,眼泪顿时夺眶而出。
他就是一个文弱稚子,过来除了送命还有什么用?
傻安生!你怎么这么傻!
栗腹看到姜安生,眼睛顿时一亮,“快!把那稚子也抓了!”
“哎哟!”
姜安生被两个精兵按倒在地。
“轻点!”他稚嫩的声音嚷嚷道,“人家很脆弱的!扭断了我的手,小心你们国相要你的命!”
“呸!你算个什么……”
一个精兵刚开口,就被姜安生强行打断,“你先不要云,让我云!”
“你家国相又不是傻子!肯定是我有用处,才让你们抓我!”姜安生理直气壮道,“再者,你们不觉得,十岁的孩童在战场上很诡异吗?!”
那……确实很诡异。
两个精兵不敢动手了,甚至松了不少力道。
赵偃和姜安生同时被抓住。
“安生……”赵偃见到姜安生,就抱住他开始哭鼻抹泪,“我不该不听你的呜呜呜……”
姜安生:“……”你刚刚在战场上的勇猛劲儿呢?
“国相,”姜安生朝向栗腹行礼,“还请放了公子偃。”
“不可能!”栗腹一瘸一拐地走来,神色得意道,“有了你们二人,廉颇定然不敢再放肆,我大军亦可反败为胜!”
姜安生没说话,只是抬了一下手。
下一秒,栗腹身旁扶着他的精兵,身子突然一歪,倒地不起,额头正中央多了一个破洞,后脑勺涌出一地血液。
栗腹一惊,警惕地将众兵护至身前:“何人?!”
“此乃墨家神器,可于千里之外取人性命。”姜安生面色从容道,“想必国相也听说,卫国那一战,魏国将军于阵中突然暴毙身亡吧?”
栗腹登时变了脸色。
“那神器难得,如今还能再用最后一次。”
姜安生面不改色,“国相若不放走公子偃,死的就是国相。”
“你敢威胁我?”
栗腹恼怒道,他堂堂燕国国相,燕国大将军,竟被一个十岁稚子当面威胁,传出去他还做不做人了?
“如果本相死了,这些精兵,也会立即将你二人处死!”
“所以,我才会与国相,商量这折中之法。”
“赵国有墨家撑腰,若国相擒走公子偃,就是在给赵国攻打燕国的正当理由!”姜安生淡淡道,“而我,既是赵王与平原君看重之人,又有利用价值,大可挟持我为人质,逼迫廉颇退军。”
栗腹嗤笑一声,不屑道:“你虽会造纸术,但已将造纸术告诉了赵王,于他们而言,你还有何用处?”
“国相大可一试。”姜安生掀唇轻笑,“去问廉颇将军,如果只能救一人,他救谁。”
栗腹沉思,与其在这里死耗,最终被赵兵围堵而死,确实不如试一试姜安生的法子。
毕竟这稚子如此这般笃定,还能让墨家听从他的话,这赵偃对其的态度也意味不明,指不定这姜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