费彬与陆柏二人眼中那层灰翳终于淡去些许,只是念及李清风那深不可测的武功,心底仍存着浓重的忌惮。
见他们神气稍振,丁勉便不再多言,只暗自长叹一声,思绪转到那东方白身上。
能一招令他受创,内力又如此磅礴深厚,在江湖上本该是声名赫赫的人物,可他却从未听闻“东方白”
这三字。
更令他确信的是,此人的修为,恐怕还在左冷禅之上。
此事必须尽快禀报左师兄,定要查清这东方白究竟隶属何方势力。
江湖的风向,怕是要变了。
***
另一边,泰山派与恒山派众人同行。
晚膳后,两队人马连夜赶路。
刘正风既已金盆洗手,退出江湖,他们便不再停留。
途经一片密林时,两派 ** 暂且停下歇脚。
“仪琳,你同我说说,那位李清风……究竟是怎样一个人?你与他,又有多熟识?”
定逸师太在路上忽然问起李清风,倒让一旁的定闲师太略感意外。
不过想到日间李清风在刘府的表现,她也不由生出几分好奇,目光转向了仪琳。
对于李清风,她们都只在刘府有一面之缘,但仪琳却与他相处过不少时辰。
“林大哥……他是个极好的人。”
仪琳声音轻轻软软,带着少女特有的温婉,“说话总是很和气的,待人也很好。
只是……只是他有时似乎太过决绝了些。”
“像那田伯光,虽说作恶多端,但师父您常教导我佛慈悲,应给予教化向善之机。
可林大哥却……却是一刀便了结了他。”
小尼姑说着,微微低下头,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,神情里透出些许迷茫与纠结。
看着自家徒儿这副模样,定逸师太心中又是无奈又是好笑。
那田伯光已将她掳去两回,可这孩子心性依旧澄澈如初,竟未染上半分怨怼之意,仿佛从未经历过险恶。
“师父……可是 ** 又说错了话? ** 愚笨,总惹师父不快。”
“莫要多想,”
定逸师太轻叹一声,抬手抚了抚仪琳的发顶,“为师只是随口问问。
只是你需记得,世间有些恶人,若渡化不得,便须阻其再行恶事。
你那位林大哥处置得妥当。
不过你呀——”
她话音微顿,目光里带着慈爱与警示,“红尘俗念,切不可妄动。”
这话说得仪琳耳根一热,慌忙垂下头去,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僧袍一角。
师徒二人皆未察觉,不远处的林叶深处,还静立着一道纤影。
东方白自与李清风分别后,便悄然跟至此地。
她目光落在仪琳身上,眼底浮起一丝罕见的困惑——不知为何,这年轻女尼总让她生出几分没来由的亲近之感,这才暗中随行,想探个究竟。
与此同时,刘府之内,刘正风已决意举家远迁。
“夫人,此番 ** 实是凶险万分,”
他握着妻子的手,声音低沉,“若非林捕头出手,你我恐已遭嵩山毒手,而我……亦将沦为不忠不义之徒。
京城毕竟是天子脚下,左冷禅势力再大,也未必敢在那里肆意妄为。”
刘夫人轻轻点头,眼中犹存惊悸。
经此一劫,她才真正看清江湖并非想象中的侠义画卷,其间暗潮汹涌,杀机四伏。
偏厅一侧的密室中,曲洋独自盘坐。
他面色苍白如纸,周身气息涣散,内力已荡然无存。
然而他嘴角却噙着一抹释然的笑意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,终于得了自在。
衡阳城中,五岳各派的人马陆续散去,唯华山一派仍在城中徘徊不去。
城中酒楼二层,韩毒龙与几名同僚正喝得酩酊。
杯盘狼藉之间,他举坛狂饮,忽地将酒坛重重砸在桌上,嘶声吼道:“他凭什么!我入六扇门比他早,苦修时日比他长,为何事事被他压过一头!定是上头不公……定是郭大人偏心!否则以我之才,神捕之位早该归我!”
他醉眼猩红,语无伦次。
店小二早被轰下楼去,掌柜接了金九龄抛来的一锭银子,便也识趣地不再过问——那银钱足以包下整座酒楼月余。
金九龄独坐窗边,冷眼旁观。
他指尖轻叩杯沿,眉间蹙起一丝不耐。
李清风的身手与谋算他亲眼见过,绝非韩毒龙这般心浮气躁之辈可比。
更令他生厌的是,席间其余几人竟还附和奉承,将那醉话捧作真言。
他别开视线,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,只觉此间浊气弥漫,令人窒息。
“韩捕头,各位,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