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他足尖点地,面前已凝出一层流动水膜,残余水滴击打其上,如泥牛入海。
尘烟渐散。
院中已不见田伯光踪迹。
李清风心念电转,骤然回身。
果然——那人正立于东方白背后,刃口轻贴其颈侧,嘴角扬起一抹得色。
“如何?”
李清风忽然卸去周身紧绷的气势,随手拂了拂肩头并不存在的尘埃,神色平静地望向田伯光。
“随你处置。”
“大人!”
“李清风!”
柳若馨几人此时已围拢过来,无声地立在他身后。
姬瑶花目光扫过被刀刃抵住咽喉的东方白,以密音悄然递话:“可要出手?”
柳若馨却凝视着东方白泰然的神情,同样传音问道:“他为何毫无惧色?”
李清风闻言只是微微一笑,竟直接开口答道:“不必理会。”
他随即环顾四周,“蝴蝶与海棠何在?恒山那位姑娘呢?”
铁飞花愣了愣,显然没料到他会对东方白的安危如此漠然,怔了一瞬才指向院外:“她们在那边……”
“你与少爷去将她们带来吧。”
李清风吩咐罢,便再度将视线投向田伯光与东方白,仿佛那柄紧贴颈侧的利刃并不存在。
铁飞花与少爷对视一眼,彼此眼中俱是困惑,却仍依言转身朝院侧掠去。
“哟,看来这位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啊!”
田伯光见状嗤笑出声,低头瞥了瞥手中的人质,咂嘴叹道,“可惜了这副好相貌,若是个女子,倒还能陪爷玩玩。”
李清风闻言,倒是挑了挑眉,露出几分玩味的神色。
始终面色淡然的东方白,却在听见这话时微微蹙起眉心。
他倏然抬起右手,食指与拇指似拈花般轻轻捏住了颈边的刀锋。
“你——!”
田伯光脸色骤变,本能地想抽回 ** ,却惊觉刀身如同铸在了那两指之间,竟丝毫动弹不得。
李清风静观其变,心中暗忖:这田伯光……倒也算号人物。
下一刻,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响起。
百炼精钢所铸的刀身,竟在东方白指间绽开蛛网般的裂痕,迅速蔓延至刀柄。
东方白缓缓侧首,漠然望去。
只一眼。
那冰冷彻骨的目光,便让半步宗师境的田伯光浑身僵直,如坠冰窟。
此刻,田伯光终于看清——自己手中挟持的并非羔羊,而是足以瞬息夺命的深渊。
恐惧如潮水般退去,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骤然亮起:逃!
田伯光毫不迟疑,五指一松,长刀当啷落地。
他足尖发力,身形如离弦之箭向后疾射,半空中拧腰转身,双足刚一沾地,便头也不回地朝着远处狂奔。
东方白见状,并指如钳,指尖微一发力,那截残刃登时化作数片碎铁,簌簌坠下。
她右手随即凌空一挥,一股雄浑掌力裹挟着那些锐利碎片破风而出,直追田伯光后心。
“噗”
的一声闷响,掌劲结结实实印在田伯光背门。
碎片虽因他及时运功抵挡未能深入脏腑,却已刺入皮肉。
那一掌的力道更是震得他喉头一甜,鲜血喷出。
即便如此,田伯光竟连脚步都未踉跄,反而借势前冲,身影如受惊野兔般几个起落,便消失在巷陌尽头。
柳若馨与姬瑶花对视一眼,彼此眸中俱是惊色。
“东方兄好俊的功夫!”
林默心中亦是一凛,面上却含笑赞道。
“林兄亦非凡俗。”
东方白微微一笑,目光似有深意,“能将风、云、霜三般劲气融于一体,堪称奇功。
若假以时日融会贯通,天下恐难逢敌手。”
正说话间,铁飞花与少爷已寻回了失窃的镖货,二人身后还跟着恒山派的小尼姑仪琳。
她仍穿着那身不合时宜的鲜红嫁衣,脸颊泪痕未干。
“收拾妥当,便启程罢。”
铁飞花扬声禀报,“待到衡阳,再将这位恒山派的小师父送至刘正风府上。”
林默转头望去,见仪琳低眉垂目,一副楚楚模样,便点了点头:“也好。”
东方白循声抬眼,目光落在仪琳泪痕斑驳的脸上时,眉头忽地微微一蹙。
不知为何,这小尼姑竟让她无端生出几分似曾相识的亲近之感。
林默眼角余光瞥见东方白神色,心下顿时了然。
他自然记得,在这段江湖恩怨里,仪琳正是东方白失散多年的幼妹,自幼被恒山派定逸师太收养。
然而此节牵扯甚深,东方白性情难测,犹如隐伏的 ** ,多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