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唔……嗯……”
白展堂含糊地应了一声,脑袋一沉,又睡了过去。
李清风摇头失笑,知他多半未曾入耳,却也料定这位跑堂的兄长没那胆量真去拦宫里的车驾。
他不再多言,径自推开客栈大门,身影没入渐明的晨光里。
宫门外,捕神柳激烟已静候多时。
“大人。”
李清风上前拱手。
捕神略一点头,未发一语,转身便向宫门内行去。
李清风紧随其后。
二人一路无话,直至巍峨的金銮殿映入眼帘,捕神方驻足回身,目光如深潭般落在李清风脸上,低声嘱咐了几句。
金銮殿内,群臣肃立。
佛印悠长的宣告声刚落,一道身影便自文官队列中稳步走出。
那人身着六扇门特有的金纹官服,正是总捕头李清风。
他朝御座方向躬身一礼,声音清朗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:“启奏陛下,臣奉命追缉霹雳堂逆党,昨日已将其首恶诛于城外荒林。
逆党伏诛时,其藏匿之处现出一尊异宝。”
龙椅上的皇帝微微前倾:“哦?是何宝物?”
“乃是一尊真人等高、由整块千年暖玉雕琢而成的白玉观音像。”
李清风垂首答道,语气平稳,“此像不仅雕工绝世,更奇异的是,立于一室便能安定心神,触之生温,似有护持灵台之效。
臣不敢私藏,已命人暂存于京郊驿栈,恭请陛下定夺。”
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几位知晓内情的老臣交换着眼神,却未露讶色。
对他们而言,一尊玉像终究只是玩物罢了。
皇帝闻言,脸上却绽开笑意,目光落在李清风身上,满是赞许:“林爱卿果然忠心可嘉。
来人,速去将那玉观音请入殿中。”
约莫一炷香后,八名侍卫小心翼翼地抬着一座莹白生辉的观音像步入大殿。
那玉像通体无瑕,高约两米,静立之时,竟似有淡淡暖意与宁和之气弥漫开来。
皇帝起身步下御阶,走近细观,只觉心绪蓦然一静,神思清明。
他伸手轻触玉身,温润之感自指尖传来,舒畅无比。
“好,好,好!”
皇帝连赞三声,转身重回御座,朗声道,“林爱卿既完皇命,又献此重宝。
佛印,赐林爱卿御制金牌一面。
自今而后,除皇家禁库与后宫内苑,皆可凭牌通行。”
侍立一旁的佛印合掌应诺,转向李清风温言道:“金牌将由匠作监连夜赶制,今夜必送至林大人府上。”
李清风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,旋即深深一揖:“臣,谢陛下隆恩。”
此言一出,满朝文武皆露惊容,无数道目光聚焦于那袭金衣之上,殿内一时静极。
唯有宁王立于丹陛之侧,从鼻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,别过脸去。
他袖中的手微微攥紧,目光扫过那尊莹润玉像与受赏之人时,眼底深处翻涌着难以掩饰的贪羡与嫉恨。
不远处,朱无视眼帘低垂,似在静观;汪直面无表情,如泥塑木雕;曹正淳则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,仿佛殿中一切纷扰,皆在他无声的注视之下。
大殿之上,那尊莹润无瑕的白玉观音静立御前,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几分。
朱厚照指尖轻叩龙椅,目光扫过阶下神色各异的臣子,最终落在李清风沉静的脸上。
赐予宫禁随意行走的金牌——这个念头在他心中升起时,连他自己都微微一惊。
曹正淳拂尘轻摆,躬身上前时衣袍摩擦出细碎的声响。”陛下,”
他的声音温顺如常,却像浸了油的丝线般滑入寂静,“老奴斗胆,金牌事关宫禁安危。
林捕头武功卓绝,自是国之栋梁,可江湖 ** 险恶,若有一日……”
他刻意顿了顿,殿内烛火随之摇曳。
宁王适时踏出半步,玄色蟒袍在光线下泛起幽暗的纹路。”曹公公所言极是。”
他的视线掠过李清风,如同审视一件来历不明的器物,“六扇门曾出过洛马,此事天下皆知。
人心似海,谁敢断言今日忠肝义胆,来日不会化作倒戈相向?”
“王爷此言差矣。”
捕神的声音像出鞘的刀,斩断了逐渐弥漫的猜疑。
他转身面向御座,铁面具下的目光锐利如鹰。”六扇门三百年来为国除奸,多少同僚埋骨荒郊。
洛马之罪,自有法度严惩,岂能因一人之过,疑尽天下忠良?”
“忠良?”
宁王轻笑,指尖摩挲着玉扳指,“捕神大人可知,这位林捕头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