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全然不同。
她闷闷地收拾布包,只想快些躲回客栈去。
“小贝,今日的功课若是有不明白的,随时可以来问我。”
邱小东走到她身旁,语气里没有嘲笑,倒透着几分诚恳的关切。
可莫小贝一个字也听不进,只胡乱点了点头,抱起布包便头也不回地跑开了。
学堂外的树荫下,李清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不由得微微颔首。”这孩子心性不坏,若是肯下功夫,将来或许真能有一番作为。”
他低声自语着,正要转身离去,却瞥见身旁的柳若馨神色紧绷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。
“你这是……?”
李清风话音未落,自己先察觉了异样。
他顺着柳若馨警惕的方向望去,只见屋角处隐约露出一缕白发,柳树后更是掩着一黑一白两道熟悉的身影。
李清风顿时觉得额角发胀——不过是来瞧瞧孩子上学,怎么倒像捅了马蜂窝,引来这许多暗处的眼睛?
“人呢?同舟会的人何在?”
柳若馨回过神,压低声音急急问道。
李清风这才恍然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”我再说一次,我只是来管教那顽皮孩子。
你瞧见她今日用弹弓打先生了么?这般胡闹,不管教怎行?”
他话未说完,便见柳若馨双颊骤然涨红,呼吸也急促起来。
“你、你竟敢戏弄我!”
柳若馨咬紧牙关,指尖已按上剑柄。
若李清风所言是真,她这一日的潜伏戒备岂不全成了笑话?
“且慢,我早同你说过实情,是你不信——”
李清风话音未落,一道寒光已破空而至。
龙鳞剑出鞘的铮鸣刺破午后寂静。
柳若馨怒喝一声:“今日不叫你吃点苦头,我便不姓柳!”
剑锋直指李清风心口。
李清风却无意纠缠,身形只微微一晃,宛如清风拂过柳梢。
待柳若馨定睛再看,眼前只剩空荡荡的树影,哪还有半个人迹。
她收剑而立,望着空无一人的小径,终是忍不住跺脚啐道:“轻功好了不起么!”
李清风一声不响地溜走,柳若馨立在屋瓦之上,气得足尖碾碎了两片青瓦,这才纵身掠去。
今日这口闷气,怕是无论如何也顺不下去了。
另一头的杨宇轩,此刻也是面沉如水。
方才李清风与柳若馨的对话,他字字听在耳中。
自己这个东厂候补档头,竟也跟着白白耗去一整日光阴,思之着实令人气结。
不远处的树后,上官海棠摇头苦笑,归海一刀虽仍是一张冷脸,眼角却几不可察地微微抽动。
他的手早已按上刀柄,若非李清风走得快,那柄刀恐怕已要出鞘。
堂堂六扇门的金衣捕头,放着案子不办,却跑到这书院里管教孩童,真是叫人无言。
“看来此番确是我们多虑了。”
上官海棠涩然低语,转身离去,归海一刀默然随行。
眼前种种已再明白不过,今日这一出,全然是场误会。
不过半柱香的功夫,李清风已先一步回到客栈。
店中众人正忙里忙外张罗晚饭,桌上已摆开好几样菜。
“哟,李大嘴今儿是下了血本啊?”
李清风瞧着满桌的鱼肉荤腥,不由挑眉,“红烧鱼、糖醋排骨、酱烧里脊……掌柜的,今儿是什么好日子?”
佟湘玉一边摆着碗筷,一边应道:“这两日看小贝像是累着了,做点好的给她补补。
不过这丫头怎的还没回来?”
李清风听了只微微一笑。
系统并未提示任务完成,那便是说莫小贝仍未死心,明日还得继续盯着。
正思量间,他忽觉背后一道目光如针般刺来,倏忽即逝。
李清风回首望去,只见对门天和医馆的槛内,一抹红影悄然闪过,没入屋内。
他嘴角轻轻一扬,摇了摇头。
这些人呐,心思未免也绕得太过曲折了些。
不多时,莫小贝挎着书包跑了回来。
她只字不提学堂里又被朱先生罚站的事,反倒说先生今日夸了她几句。
佟湘玉闻言更是欢喜,忙招呼众人落座用饭。
一夜平静过去。
次日清早,李清风依旧不近不远地缀在莫小贝身后。
出乎他意料的是,那道熟悉的红色身影竟又出现在了远处巷口。
柳若馨就那么冷冷地跟着,面上仿佛凝了一层薄霜,好似李清风欠了她金山银海一般,甩不脱,也避不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