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后，莫小贝溜回房里，再出来时怀里紧紧搂着个蓝布包袱，鼓鼓囊囊的。
她蹑手蹑脚，影子似的缀在李清风身后出了客栈门。
没走多远，李清风就觉出不对。
平日去书院，她都是用书袋，今日却把包袱护在胸前，那形状轮廓，分明不止装着几本书册。
“包里是什么？”
前往书院的青石路上，李清风忽然开口。
话音里没了往常的温和，透着一股审问般的冷硬。
莫小贝身子一僵，眼神闪烁。”就……就是书嘛！还能有什么。”
见她这副油滑模样，李清风手臂一伸，轻而易举便将那包袱夺了过来。
入手沉甸甸的，果然有蹊跷。
他解开系扣，里面赫然躺着两块乌黑的火石、一团引火的绒絮，旁边还有一把带鞘的小刀，和一卷麻绳。
“还给我！快还给我！”
包袱被夺，莫小贝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跳起来就要抢。
这可是她精心准备、用来证明自己与众不同的“宝贝”
，绝不能丢。
李清风脚步一顿，居高临下地看她，脸色沉了下来。”带火石做什么？”
这丫头，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。
“点、 ** 呀……”
莫小贝被他严肃的神色慑住，声音越来越小，“书院后头荒草……长得太乱，烧、烧一烧干净。”
“刀呢？”
“裁……裁纸用的，学堂的宣纸太大，裁小了好写字……”
她几乎在嗫嚅。
李清风抽出那卷麻绳，在指间绕了绕，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近乎玩味的冷光。”那这绳子，又是绑什么的？”
他盯着她，仿佛早已看穿那点幼稚的把戏。
若真不留神，由着她胡闹……
清晨的街巷还泛着凉意，青石板路上只有零星几个行人。
莫小贝攥紧了手里的布包，指节微微发白，她抬头瞪着眼前的人，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起伏。
“这与你何干？少管闲事……当心我、我可不客气。”
她竭力让声音听起来凶狠些，心底却盼着对方能像嫂子那般，被她一唬便软了态度。
可李清风只是静静站着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。
莫小贝不知道，佟湘玉的忍让是怕耽误她前程，客栈里旁人也是给掌柜几分薄面。
但李清风不同——他从不惯着任性妄为的孩子。
“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？”
李清风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嘲弄。
这丫头近来是越发顽劣，今日若不叫她吃点教训，往后怕是要无法无天。
“快把包还我！不然我真动手了！”
莫小贝说着，脚下踏开半步，双臂一展，摆出个似模似样的起手式。
那是她哥哥从前教她的几招衡山剑法，架势虽足，却无半分内力支撑。
在李清风眼里，这般花架子，抬手便能化解。
“偏不还。”
李清风将布包举过头顶，眼里掠过玩味的光，“我倒想看看，你能如何。”
既然她惯爱捉弄旁人，今日便让她自己也尝尝这滋味。
人总是如此——事不关己时，永远作壁上观。
“你……你欺负人！”
莫小贝声音里终于透出委屈，“大人欺负小孩，算什么本事！”
想到李清风的身手，她终究没敢真扑上去。
她知道，若动了手，李清风定能轻易制住她，而嫂子佟湘玉多半也不会相护——嫂子信李清风，有时甚至胜过信她这小姑子。
“那你觉得怎样才算公平？”
李清风不紧不慢地问，“不妨说出来，我给你个公平的机会。
我也很想听听，你口中的‘公平’究竟是何模样。”
莫小贝眼珠转了转，四下张望。
清晨的街巷空旷，呼救未必有人来，反倒可能招来更严厉的训斥。
与其闹僵，不如暂且服个软，回头再向嫂子告状。
反正这些日子，嫂子对她几乎是百依百顺。
想到这里，她心头那点闷气竟散了些，甚至生出几分得意。
“小莫哥，我知道错了。”
她忽然凑上前，拉住李清风的衣袖轻轻摇晃，仰起脸时，眼里已漾出可怜兮兮的水光，“这些东西我真是另有用途，绝不是去做坏事……你信我一次，好不好？”
可惜，她眼角那抹没藏住的狡黠，早已被李清风看得分明。
李清风的目光在莫小贝脸上停留片刻，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弄。
“念在你今日还算乖巧，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