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一来,李清风倒不好再那般懒散地倚着了。
眼前坐着个气鼓鼓的俏丽女子,任什么窗外景致,也比不上这鲜活生动的容颜耐看。
四目相投,寂静在空气中蔓延,终究是柳若馨先觉出几分不自在来。
她何曾与一个男子这般长久地对视过?目光胶着,竟似忘了移开。
“咳,”
她终是别开脸,耳根微热,生硬地转了话头,“同舟会……可有什么新线索?你若再想撇开我独自行动,我定不与你干休。”
李清风听她提起此事,也是轻叹一声。
同舟会他何尝不想追查?其中藏龙卧虎,于他而言更是关乎系统所予的任务,乃是精进实力的紧要契机。
如今树敌渐多,且个个来头不小,若无足够的力量傍身,只怕日后寸步难行。
“我岂会不想?”
他摇头道,“只是朝廷各部如今都盯得死紧,谁不想揪出一个同舟会的人来,剖开了、分净了,好去邀功请赏?上回那春三娘便是例子,几乎没被当场拆解了。
这般情势,我也无可奈何。”
这话里并无虚假,柳若馨自然也听得明白。
她不甘地哼了一声,一时也无话可说。
话题既尽,李清风便不再言语,只将目光投向门外,看着那一片缓缓漫进来的日光,微微出神。
他这般沉默,反倒让柳若馨更觉气闷——这人难道就不知该寻些话来说么?每每总要她先开口。
“喂,”
她忍不住嗔道,“你便没有别的话要同我讲?”
柳若馨眉头微蹙,眼底掠过一丝不耐,压低了嗓音道:“既是闲谈,总该有个你来我往。
** 都由我寻话头,三两句便断了线,你这捕头当得可真省心。”
“是要送客,还是留饭?”
李清风眨了眨眼,一脸茫然地望过去。
该说的方才不都说完了么?他自觉话已尽。
见他这副模样,柳若馨心头火起,霍然起身,重重一脚踩在他靴面上,随即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。
再待下去,同舟会的线索未得,自己怕要先气闷出病来。
“嘶——”
李清风倒抽一口凉气,抱着脚跳了起来。
望着那消失在门外的背影,他嘴角却悄悄弯起一点极淡的弧度。
一旁的白展堂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只得摇头叹息。
平日机灵周全的一个人,怎的到了这男女相处之事上,就这般不开窍?姑娘家主动寻来,多陪几句软话又能如何?偏生三言两语便将人气跑了。
“白大哥,柜上还有跌打酒么?我这脚趾约莫是肿了。”
正感慨间,李清风一瘸一拐地蹭到他身边,苦着脸问道。
白展堂抬眼打量他一番,没好气地摆手:“疼着吧。
何时想通了关窍,自然便用不上那劳什子药酒了。”
说罢转身便往后厨去——眼看日近正午,客人们将至,也不知李大嘴的菜备齐没有。
“唉,白大哥你不懂,”
李清风望着他的背影,低声咕哝了一句,“眼下风气紧,儿女情长这类事……犯忌讳。”
这话说得没头没尾,无人听清。
他随即又歪回门边的长凳上,眯起眼,任由暖融融的日头洒满周身。
这般闲散日子一晃便是数日。
李清风只觉得筋骨都躺得酥软了,太平岁月固然舒坦,却也让人生出些微妙的倦怠。
这日清晨,他刚下楼梯,便听得大堂里一阵喧嚷。
放眼望去,只见长案上堆满了各色物件,客栈众人围在四周,议论纷纷。
“这些……这些都是送给先生的?也太过丰厚了!”
莫小贝盯着桌上琳琅满目的物事,眼睛瞪得溜圆——样样皆非寻常货色。
“摆这许多做什么?”
李清风踱步近前,目光扫过那些笔墨纸砚,略带疑惑道,“佟掌柜今日有喜?是要给大家分派礼物?”
他顿了顿,转向莫小贝,“不过你眼下还用不上这些吧?莫非是买给吕秀才的?”
“哟,小莫醒了?方才没敢扰你清梦。”
佟湘玉闻声转过头,脸上堆着笑,“你来得正好,见识广,帮着瞧瞧——这些都是方才一位客人指名要送给‘先生’的礼,可咱们这儿,哪有什么先生?”
佟湘玉的招呼声从柜台后传来,李清风抬眼望去,只见她正朝自己招手,眉梢眼角都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喜色。
她面前那张宽大的方桌上,琳琅满目地铺开了一堆物件。
“快过来,帮嫂子瞧瞧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