浓白的云气自叶脉间奔涌而出,随着那尊云雾凝成的法相动作,竟如天河倒悬,瞬息吞没了十名神兵。
云流翻卷收缩,绞缠之力沛然莫御,仿佛要将卷入其中的一切碾为齑粉。
李清风右掌缓缓擎起,半空中那尊云相亦同步抬臂。
四周云气骤然沸腾,天穹似被无形巨力撕开裂隙,一只遮天蔽日的云雾巨掌随他手势轰然压落。
“撕天排云——”
巨响震地,前方石街应声塌陷。
巨掌笼罩下的十名神兵,自头颅始,如尘沙遇风,寸寸崩散为灰。
连颅中暗藏的金铁机枢,亦在云气震荡中迸裂四溅。
“这气息……是宗师?”
“京城之内,何人敢擅动宗师之力?”
“陌生的势……又一位新晋宗师?”
东来旺酒楼深处,曹少钦指尖一顿,茶盏轻搁,目光如针般刺向云气翻涌的方位。
六扇门内,捕神正执笔批阅假银票案卷,笔锋倏然悬停。
他抬眼望向窗外,眉峰微蹙,周身未动,一股凛冽如剑的势却已破顶而出,瞬息笼罩百丈。
街巷间行人皆觉呼吸一滞,如刃悬颈——这尚是他刻意收敛的结果。
若有一日此势收放由心,便是破境之时。
他掷笔起身,玄衣拂过案卷,人已掠出门外。
几乎同一刻,诸葛正我与汪直亦自不同方向抬首。
青龙已赴蒙元,铁胆神侯离京未归,此刻京城暗流下的宗师气机,如投石入潭。
“不知规矩。”
捕神低语,声未出唇,势已先至。
他所经之处,肃杀之意漫街铺陈,如秋霜骤降。
皇宫深处,佛印捻珠的手微微一顿,曹正淳垂目调息,皆在感知到捕神那柄“剑”
出鞘的锋芒后,复归静默。
其余暗处气机亦相继隐伏,唯数道身影悄然离位,向那云起之处潜行而去。
风卷残灰。
李清风收势而立,云相渐散。
方才刹那,他分明感知到至少十余道宗师级的意念如网撒来,又倏然退去。
只余一道最为锐利的“势”
,正破空逼近——如剑贯长夜,直指此间。
京城各处涌来的威压如无形之手扼住咽喉,死亡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。
就在窒息感攀至顶峰时,一道李清风熟稔的锐利气势破空而至,其余威压如潮水般退去,终于让他得以喘息。
云雾凝成的法相轰然溃散,李清风身形显露,额间渗出细密冷汗。
溃散的云气重新升腾,再度遮蔽了星月。
他内视丹田,发现真气竟已耗去大半——若非他根基扎实,内力远比寻常先天中期武者精纯,此刻恐怕早已力竭。
“云神怒威势虽强,消耗却也惊人,只能用作底牌。”
李清风平复着翻涌的气血,心中凛然,“方才那些气势……竟能瞬息击溃云神怒。
难怪京城之内,从无宗师敢全力施为。”
长街另一端的阴影里,姬瑶花凝视着地面上那道巨大的掌印,以及蛛网般向外蔓延的裂痕,眼中难掩惊骇。
她悄然后退,身形即将没入黑暗。
风声骤起。
姬瑶花瞳孔一缩,反手洒出一蓬银针,右掌同时泛起淡红光晕,内力中隐隐透着令人昏沉的异样气息。
“太慢了。”
李清风侧身闪过寒芒,右手虚拢,竟将那片红晕尽数收束,随手挥向一旁。
他已立在姬瑶花面前,嘴角似笑非笑地扬起,眸中却凝着冰封般的杀意。
他想杀了她。
姬瑶花浑身紧绷,感受到那毫不掩饰的杀机,银牙一咬,不退反进。
逃是逃不掉的,李清风的身法她早已见识过。
方才他真气大损的模样或许是她唯一的机会——唯有搏命,才有一线生机。
“还敢出手?”
低语未落,李清风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。
手如利爪破风而至,直取咽喉。
姬瑶花只来得及偏转半分,那只手已扼上她的脖颈。
太快了,快得她连回防的余地都没有。
“你说,你该不该死?”
李清风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问今夜月色如何。
姬瑶花没有回答。
她仰起脸,失神地望向夜空。
云层正好散开一角,皎洁的月光流淌下来,清清冷冷地照在她逐渐失去血色的脸上。
李清风的视线倏然投向长街尽头,神色骤凛。
他出手如电,指尖疾点数下,姬瑶花周身气脉顷刻凝滞,内力尽数被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