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就在他们消失的下一瞬,一道沉稳的身影已悄然立于街心。
捕神垂目扫视着遍地狼藉的青石板,那道深陷的巨型掌印令他眉峰微动。
战况如此激烈,现场却无半分血腥之气,亦无尸骸残迹,着实蹊跷。
他凝神感知空气中尚未散尽的余韵,面色渐渐凝重。
忽而耳尖轻颤,他广袖一拂,劲风过处,将那残留的威势涤荡一空。
“既已到了,何必藏头露尾。”
捕神对着空寂的巷道淡然开口。
“呵呵……捕神大人好敏锐的耳目。”
阴柔的笑声自阴影中渗出,曹少钦圆胖的身形缓步踱出。
他环顾四周,眼中掠过一丝惊疑,却很快堆起笑容,“东厂曹少钦,见过大人。”
捕神并未侧目,仿佛身畔并无此人。
他仍沉浸在那缕熟悉的势韵之中,眉宇间锁着深沉的思虑。
曹少钦见状也不多言,暗自打量一番,见目标已失,便悄然后撤,身影迅速没入黑暗——他素知捕神脾性,多留一刻便多一分风险。
待两人先后离去,另一道鬼魅般的黑影才从屋脊飘落。
他凝视着街面上狰狞的掌痕,低声自语:“宗师手段……可惜了十具神兵。
这潭水,倒是越来越有趣了。”
城西僻巷深处,李清风将姬瑶花轻放在月光照不到的墙角。
女子面如寒霜,眸中一片死寂,仿佛早已将性命置之度外。
李清风端详她片刻,忽然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我不杀你。”
他声音平静,却字字清晰,“非但不杀,或许还能助你斩断身后牵线的手。
你可愿与我做笔交易?”
姬瑶花蓦然抬眸,眼底闪过一丝惊澜。
然而那光亮只持续了一瞬,便迅速黯淡下去,化作更深的灰败。
她闭上眼,嗓音干涩:“……动手吧。
你方才显露的功夫虽奇,仍不足以撼动他们。
莫要自误。”
“安家……你背后站着的,是安世耿与安云山父子吧。”
姬瑶花话音未落,李清风已截断她的话语,平静道出那两个名字。
姬瑶花肩头微微一颤,倏地抬眼望向他,眸中尽是惊疑。
“不可能……此事除安家父子外无人知晓,就连被他们收买的洛马亦不知我底细。
你——究竟从何得知?”
“你无需知晓。”
李清风并未回答,只淡淡道,“你真以为,我凭一己之力便能习得这一身本事?”
姬瑶花怔住。
的确,方才那云雾凝成的巨人绝非寻常手段,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,如何能得此传承?尤其李清风几乎未曾离开京城,背后必有高人指点,且那高人,绝非等闲。
一念及此,她心底悄然燃起一丝微光——或许,眼前之人真能助她挣脱安家那无形枷锁。
她目光渐亮,灼灼投向李清风。
见其神色转变,李清风唇角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虚张声势,成了。
“既然你亦有此意,我们不妨合作。”
他声音压低,却字字清晰,“我要安家倾覆,而你求的是自由。
在这条路上,你我目的并无二致。”
他略作停顿,直视姬瑶花双眼:“但我身后之人不会直接出手。
安家,是他们留予我的磨刀石。
真到了对决之时,唯有我一人直面。
莫指望能轻易斩草除根。”
姬瑶花眸光微凝,似未料到他会如此直言。
“他在骗我?”
这念头一闪而过,却又被她迅速按灭。
李清风所展露的武学确实难以解释,而脱离安家掌控的渴望,早已在她心中灼烧多年。
哪怕只有一线希望,她也不愿放过。
沉默片刻,她终于开口:“我明白了。
你要我如何做?”
语气虽淡,却已是应允。
李清风微微一笑。
他知道姬瑶花并未全信,但无妨。
安家如影随形,能埋下一枚暗棋,便多一分周旋的余地。
“不必刻意行事,如常便可。
若遇危及我之变故,设法递个消息。
其余之事,我自会处置。”
他语气平静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你只需静静看着——安家是如何一步步走向覆灭。”
姬瑶花凝视着他,许久未言。
那平静话语中的自信,如深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