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墨味。
种种异状,皆指向这寺院并不寻常。
李清风嘴角笑意愈深,看向前方引路僧人的眼神里,也浮起一层难以察觉的亮色。
“太师,大殿里的诸佛金身平日也见得多了,既是佛门清净地,在下不敢惊扰。
不如去后院略看一眼,我便告辞。”
见李清风主动往后院去,那和尚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,引着他穿过廊道。
所谓后院,不过比前庭略窄几分,地上墨渍反而更多,虽看得出经过擦洗,但那墨色早已渗入砖石,非寻常手段能除净。
“大师莫非还在寺 ** 经?”
李清风故作疑惑,望向满地污痕,“这墨迹处处,气味也浓得紧。”
引路的僧人面色微微一僵。
“施主说笑了。
平日有善信来礼佛,小寺无以为报,只能赠些手抄经卷。
近日正在加紧誊写,一时疏忽,未曾洒扫周全。”
他草草解释两句,转身继续向前,背对李清风的脸上,寒意已如刀锋凝结。
李清风恍然点头,目光缓缓扫过四周,继而深深吸了口气——那弥漫在空气中的墨味,分明与官制银票上的特殊墨气如出一辙。
“太师,贵寺倒是富庶得很,既用得起专供皇家的印书油墨,又藏得下朝廷印制银票的秘料,却偏将寺院修得这般素净,是何道理?”
李清风脚步一顿,环顾四周愈见荒僻的院落,终是抛出了最后一句问话。
引路的僧人闻言转身,面上最后一点伪饰也剥落殆尽,只余下 ** 的狞色。
他抬手击掌,墙头檐后顿时跃出三十余条持械身影,刀光剑影顷刻围成铁桶。
这些“僧人”
眉目间戾气横生,杀气缠身,哪有半分出家人的模样。
“施主,”
那僧人见合围已成,神色稍松,语带讥诮,“聪明人往往短命,祸根多在舌上。”
他自觉胜券在握——一个年纪轻轻的独行者,陷在二十余名二流好手与十数名后天高手的杀阵中,岂有生路?
“此言不差,”
李清风目光扫过周遭刀剑,却摇了摇头,“可自作聪明者死得更快,尤其是不知自己斤两的。”
话音未落,人影已动。
一阵疾风卷过场心,只闻叮当之声如骤雨击瓦,连绵不绝。
眨眼之间,三十多柄兵刃尽数坠地,方才还杀气腾腾的武者们皆僵立原地,面目呆滞,眼中唯剩惊恐——周身大穴已被尽数封死,动弹不得。
风止人现,李清风已回原处,学着某位故人模样,抬手轻吹指尖,朝那引路僧人投去一抹玩味的笑意。
“葵花点穴手,见笑了。”
那僧人面色骤白,眼前景象匪夷所思。
他厉声喝道:“还不动手?格杀勿论!”
可那些木立之人岂有反应?不过徒增庭中死寂。
“岳青是否在此?”
李清风向前踏出一步,周身气势如潮涌出,轰然压去。
僧人踉跄连退三步,眼中骇然翻涌——这等修为,远超他所料!
“你、你胡言什么……此地乃佛门清净处,皇亲贵胄亦常来礼佛,岂容你肆意搅扰!”
他强自镇定,声调却已发颤。
李清风周身气息流转的刹那,引路的僧人便知不妙。
自己这点微末道行,加上身后那三十几个木桩般僵立的手下,根本不够对方一指之力。
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,那些人手中的兵刃不知何时已散落一地,个个目光涣散,动弹不得——他哪里想得到,这三十余人竟是在瞬息之间被人封住了穴道。
“他们中的是最寻常的点穴手法。”
李清风并未理会僧人先前的威吓,反而温声细语,如同闲谈,“我还会一种麻烦些的法子,能教人血脉倒转,周身如蚁啃噬,最后经脉崩裂而亡。
你可要试试?”
僧人背脊一凉,恐惧如冰水浇头,转身便逃。
他不敢赌李清风是否虚张声势。
“走得了么?”
僧人那点后天修为,在江湖上或许还算个人物,可在李清风眼中却与孩童无异。
只见李清风身形微动,恍若一缕轻风拂过,眨眼已拦在对方身前。
指尖如电,接连点中僧人胸口数处大穴,随即一股灼热内力透体而入,直冲经脉。
僧人顿时浑身剧震,只觉血液如沸,双目赤红,皮下青筋根根暴起,仿佛随时要挣破皮肤。
“这才刚开始,”
李清风语气平淡,“再过片刻,你会觉得气血不断上涌,面红耳胀,内力涣散,直至周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