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果然拿下了他。”
此时姬瑶花亦飘然而至,目光扫过被封于冰中的洛马,神色间并无讶异。
她深知洛马手段,却更清楚李清风的深浅——想起当日夺命书生那凄惨死状,她眼底仍不禁掠过一丝寒意。
“侥幸而已。”
李清风看向姬瑶花,眸中冷光一闪即逝,旋即含笑摆手。
“说来还得多谢洛捕头。
他倒算是在下的福星——若非他,哪来那般好酒,又哪得此番交手顿悟?”
幸而洛马周身大穴早已被封,否则听见这话,怕是要再呕出一口鲜血来。
姬瑶花颔首示意,一旁的同伴便出声催促。
李清风应声而动,三人携着一具冰封的人形,径直返回六扇门。
蒋龙见到冰层中洛马僵硬的面容时,眼中仍不免掠过一丝痛色。
金衣捕头洛马被捕的消息,如石子投入静潭,在六扇门内激起层层波澜。
此刻,捕神正于静室中品茗。
他距离境界突破只差一线明悟,日常起居反倒成了调和心境的最佳途径。
然而,当属下禀报假银票案幕后主使竟是洛马时,他端茶的手微微一顿。
“洛马?”
捕神放下茶盏,眉峰微蹙,“他确有倨傲独断之处,卷入此事不足为奇。
但若说凭他一己之力主导全局……恐怕还不够。”
跪在下方的探子低声续报:“据属下所见,洛马叛逃至南门时,李清风率先追上。
蒋龙虽随后赶到,李清风却未让其插手,反以漫天云气遮蔽二人身影。
待云气散尽,洛马已成冰雕。
只是……云气翻涌时,其中爆发的内力极为骇人,不似寻常交手所能引发。”
捕神静静听着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。
李清风显然将他的提醒记在了心里——那门绝学若在京城内公然施展,难免落入各方耳目。
只是闹出这般动静,终究太过惹眼。
六扇门议事厅内,数位紫衣捕头齐聚。
众人目光凝在大厅 ** 那尊晶莹冰雕上,随即又不约而同转向 ** 一旁的李清风,眼神中满是审视与疑虑。
“洛马兄不是与李清风协同查案么?怎会落得如此下场?”
“其中必有隐情。
且等捕神大人定夺。”
低语声在厅中窸窣浮动。
李清风却恍若未闻,只安然坐在原处,神色平静无波。
议事厅内的空气骤然凝固,一尊高大的身影跨过门槛。
所有捕快瞬间屏息,目光齐刷刷投向那个方向——六扇门之主,捕神。
“其余人退下。
李清风、蒋龙、姬瑶花留下。”
命令简短如刀。
众捕头交换眼神,终究无人敢言,鱼贯退出厅堂。
“姬瑶花,从头细说。”
姬瑶花步履从容地上前,将连日来与李清风追查的始末娓娓道来。
她的语调平稳无波,仿佛在陈述与己无关的卷宗。
捕神的视线掠过她,落在李清风身上。
那目光如淬火的针尖,刺得李清风皮肤隐隐发麻。
“你做得不错。”
捕神的声音沉在喉底,像压在石板下的闷雷。
自家金衣捕头竟是幕后推手,这事实如钝器敲在六扇门的脊梁上。
李清风垂首抱拳:“分内之事。”
捕神几不可察地颔首,踱至洛马身侧。
袍袖轻拂,覆在洛马周身的寒冰应声碎裂。
洛马踉跄跌出,瘫倒在地。
他抬头望见捕神,眼底先掠过惊惧,随即牙关一紧,竟浮起几分豁出去的狠色。
“报——!”
一名蓝衣捕快疾冲入内,声音发颤:“钱掌柜在死牢中毒发身亡!”
满堂骤寂。
唯有姬瑶花极轻地向阴影里退了半步。
“你说什么?”
捕神周身气息陡然森寒。
六扇门牢狱竟成筛子,要犯在眼皮底下被灭口,这已非失职,而是烙在门楣上的耻印。
“属下……属下实在不知。
发现时他已面色青黑,七窍渗血,许是……许是畏罪自尽。”
捕神眉峰如锁,挥手屏退来者。
李清风却半眯起眼——钱掌柜绝不会自裁,这条线断得太巧了。
“你没路可走了。”
捕神转向洛马,每个字都像从冰层下凿出,“真正的幕后之人,是谁?”
时间如拉满的弓弦。
洛马喉结滚动,忽然扯出个古怪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