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醉仙酿,二十年的陈酒。”
万三千倒也爽快,李清风将银钱送去,他便差人送了四坛过来,还道是买一送一。
“醉仙酿,你倒舍得。
这一口,怕是抵得上寻常人家一月的嚼用了。”
姬瑶花并未推拒,接过葫芦,浅浅啜饮一口。
女子饮酒,姿态总多几分雅致,尤其姬瑶花此刻落落大方,更显爽利。
“怎么,心疼了?”
察觉到李清风的目光,姬瑶花放下葫芦,唇角微微上扬。
“是有些。”
李清风点了点头,坦然承认。
姬瑶花只横了他一眼,便从身侧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瓷瓶。
瓶身虽小,李清风却已嗅到一股异常醇厚的酒香自其中逸散开来。
姬瑶花将那瓷瓶抛向李清风,身影已如轻燕般掠出屋檐,几个起落便融进了昏黄的暮色里。
“千日醉,饮一口便能沉眠千日——权当是借你东风的谢礼。”
她的声音随风飘来,渐远渐散。
李清风接住瓷瓶,在掌心掂了掂。
酒液不过一两许,瓶身却萦绕着一缕奇异的暖香。
他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,低低一叹:“可惜了。”
不知是叹酒少,还是叹人如锋刃,美却伤人。
夜色渐浓。
李清风将葫芦与酒瓶搁在一旁,独自就着油纸包里的酱牛肉慢慢咀嚼。
牛肉是离客栈时让李大嘴备下的,他从不亏待自己。
至于那千日醉与醉仙酿,他一口未沾——姬瑶花临走前的神色隐隐透着蹊跷,她经手的东西,还是暂且远离为妙。
月到中天,清辉铺满瓦楞,四下静得只剩风声。
更夫拖着倦音走过长街:“子时一刻——小心火烛,谨防盗贼……”
梆子声渐远,屋脊上的李清风却眸光清明,毫无睡意。
“月明如昼,倒不像个见血的日子。”
他轻嗅袖间,那缕暖香竟久久不散,“只是这香气……怎地缠人至此?”
正沉吟时,远处忽起箫声。
呜咽沉沉,似夜泣,似风嘶。
紧接着阴风卷过巷陌,几道黑影自邻舍屋顶跃下,疾速扑向钱家宅院。
那身影快得诡异,行动间却透着僵直,关节仿佛锈蚀的机括,每一步都踏出生硬的节奏。
“非人非鬼……是冲着钱掌柜来的了。”
李清风眉梢微动,身形如落叶般悄无声息飘下屋檐。
他不急着阻拦——有些人,总要见到棺材才肯落泪。
而这僵硬的来客,或许正是撬开 ** 的那道缝隙。
钱掌柜在房中清点银票,指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轻颤。
这些日子,账面上流出去的银子已逾百万,其中大半被他用虚账掩下,悄悄吞没。
五成归他,五成进了洛马的腰包——至于更深处那只手,他从未看清,也不敢看清。
他打算将最后一点手尾收拾干净,就向花满楼请辞。
那位东家性子宽厚,他是知道的。
可近来空气里总浮着一层粘稠的不安,像梅雨前闷住的湿气。
尤其今日午后,一股奇异的香气不知从何处漫进来,丝丝缕缕,到现在还未散尽。
正凝神间,门口忽传来“咔”
一声脆响。
钱掌柜猛地抬头:“什么人!”
门外寂然无声。
儿女早已被他送离京城,宅中此刻只他一人。
许是野猫罢?他攥紧银票,踌躇着是否要开门察看——
“轰!”
木门炸裂的巨响裹挟着罡风扑面而来,破碎的门板如刀片般迸溅。
钱掌柜被气浪狠狠掼到墙上,脊骨撞上砖石的闷响与胸腔里翻涌的血气几乎让他昏厥。
他咳着撑起身,模糊视野里,两道披着宽大斗篷的高大人影已踏入屋内。
“咳……你们是何人!”
他抓起手边铜烛台横在身前,声音因惊怒而嘶哑,“我乃花家掌柜,尔等岂敢——”
那二人不语,只迈步逼近,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。
其中一人倏然抬手,袖中探出的手臂竟覆着一层惨白寒霜,直朝他心口拍来。
钱掌柜瞳孔骤缩:“你们要灭口?!我为你们……”
话未尽,霜气已侵至喉间。
而此刻屋外檐下,李清风望着眼前三名黑袍覆体的不速之客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“不是来杀钱掌柜的么?”
他低声自语,“怎还找上我了?”
眼见那诡异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