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清风终究是外人,是晚辈。
让他稍受挫磨,敛敛锋芒,未尝不是好事。
“罢了,往后收敛些。
这般行事传出去,旁人还道我们六扇门老人容不下新人。”
听蒋龙语气转缓,洛马暗自松了口气,面色仍沉着点了点头,总算将这一节遮掩过去。
若蒋龙再追问下去,他也不知该如何圆场了。
既然大通钱庄查不出线索,蒋龙与洛马便转向京城其他银庄票号继续探查。
京城里收过假银票的字号不少,只是数额皆不算巨。
若交易够大,各家都会记下来人姓名住处,但千两以下的银票——在这京城之地,家有千两资财的人何其多,谁又会一一细录呢?
清晨的同福客栈大堂里,花满楼与姬瑶花又一次登门。
这几 ** 们已来过数回,零零发也总在一旁陪着。
花满楼的嗓音依旧温润,即便说着紧迫的事:“林捕头,并非花某心急催促,实是此事关系重大。
五日已过,若再无线索,只怕圣上那边难以交代。”
零零发点头附和。
他在御前行走,最清楚天子近日的焦躁——案子至今毫无进展,连捕神都挨了好几回训斥。
姬瑶花轻声补充:“捕神大人面上虽未明说,但神色一日沉过一日。
若陆小凤迟迟不到京城,期限一过,我们在他那儿也不好圆场。”
李清风揉了揉额角。
按白展堂的脚程与出发时日推算,此刻应当已抵达万花镇。
两千余里路,纵是千里马也得跑上些时日,何况是人。
“我那朋友估摸已到万花镇,正往京城赶来。
最多三日,陆小凤必至。”
李清风未透露白展堂身份,话锋一转,“但干等也不是办法。
银票流通的线索,或许可再细查。”
这几 ** 们与花满楼等人并非没有动作,只是结果同蒋龙、洛马一般,尽是徒劳。
假银票案如雾散四方,京城各大钱庄皆受波及,如今已有百姓察觉异样,纷纷挤兑现银。
市面物价渐涨,商铺只收铜钱银两,拒收纸钞。
“事发之处太多,”
花满楼沉吟,“各家钱庄皆收过 ** ,若一一查访,耗时费力不说,蒋、洛二位捕头早先探过,并无突破。”
姬瑶花静立一旁,眸色微深,未再言语。
她没有作声。
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,说出来便是越界。
做好分内之事,才是本分。
“如此巨额的银票要在市面上流转,绝非易事。
能持有这般大额票据的,通常也非寻常百姓。
照你们所言,无来经手的银票已逾百万两。”
“普通人家,攒下几十两银子便已不易。
可见这些银票,源头当在富户巨贾之中——唯有他们,方会随身携带这般数目的票据。”
李清风低声分析着,眼眸渐亮。
这案子他虽未深究,却隐约记得那笔钱财似乎与某个隐秘的**有所牵连。
**、银票、巨额银票。
种种线索如散落的珠串,在他心中悄然串联,逐渐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轨迹。
花满楼亦凝神细听。
听着听着,他便察觉李清风正拨开重重迷雾,渐渐触到了案情的筋骨。
“林捕头思路果然别致。
不知是否还有旁的考量?”
李清风眼中掠过一丝明澈的光。
他颔首,顺手取过案几上的几只茶盏,在桌面上一一摆开。
“首先,我们的思绪或许困在了一处——那便是银票模板本身。
但若我们倒转过来想呢?”
此言一出,花满楼二人皆露好奇之色,却一时未能参透。
只得将目光牢牢锁在李清风身上,静待下文。
唯有姬瑶花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,望向李清风的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波澜。
“花公子方才提及,京城各大银号已兑出逾百万两的伪票。
足见幕后之人所图非小。
依票号规矩,千两以上兑付须登记姓名住址,换言之,那些兑钱之人本该留有痕迹。”
“不过,若花公子在此处已有所获,眼下便不至如此困扰。
想来这一条路,并未探出什么结果吧?”
花满楼听至此处,轻轻一叹。
若真这般简单,他早已破案。
可数月来追查,钱庄那头竟如死水,未起半分涟漪。
“莫再绕弯子了。
有何见解不妨直说,众人一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