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角蒸笼冒着白汽,叉烧包和虾饺的香味混着街头的人声,整座城渐渐醒了过来。
报刊亭的老板强叔用力把铁皮卷帘门推上去,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惹得路过的野猫窜上墙头。他打了个哈欠,将一摞摞散发着浓重油墨味的刚印出来的报纸砸在木板摊位上。
摆在最显眼位置的,是平时靠打打擦边球和豪门八卦续命的《香江奇闻录》。今天的头版标题几乎占了半个版面,红黑排版看着格外扎眼。
【独家!猛鬼岛唯一幸存者口述:港岛惊现陆地神仙,手搓雷电、凭空造界!】
上班族阿强咬着吸管喝维他奶,随手丢下两块钱拿起这份报纸。刚扫了两眼,一口豆奶直接喷在旁边的电线杆上。
“咳咳……这什么鬼东西?手搓雷电?当自己是皮卡丘转世啊!”阿强一边擦嘴一边吐槽,把报纸卷成一筒塞进公文包里,权当是地铁上的解闷读物。
旁边几个等小巴的街坊凑过来看热闹。一个染着黄毛的古惑仔指着报纸上的文字乐不可支,笑得直拍大腿。
“这上面写,一个叫林玄的电台主播,在荒岛上用一根手指头戳碎了青铜大门,还把雷电变成了一条龙烧死几万只大虫子。这牛皮吹得,UC震惊部看了都得连夜给他发录用通知!”
卖鱼胜提着带血的杀鱼刀路过,探头看了一眼,撇了撇嘴:“现在的八卦小报为了销量,真是什么都敢编。昨天还写某女星夜会富豪,今天直接开始写修仙小说了。还凭空造界,他怎么不说自己能手捏黑洞呢?”
街头的喧闹只是个缩影。这份报纸随着早高峰的人流,迅速传遍了港岛的大街小巷。绝大多数人都把它当成茶余饭后的笑料,或是当作某个精神病人的狂想曲。
油麻地有家得闲茶楼。这里是老街坊们每天雷打不动的据点。推着点心车的大妈扯着嗓子喊着“虾饺烧卖叉烧包”,瓷碗碰撞的清脆声和嘈杂的交谈声混成一片,很是热闹。
靠窗的圆桌旁,几个退休老伯正围着那份《香江奇闻录》高谈阔论。
“你们听听这段,”一个戴着老花镜的阿伯清了清嗓子,抑扬顿挫地念起来,“‘那魔鬼连手都没动,剑自己飞出去,把比车还大的虫子一剑穿透……’哎哟喂,这编剧不去邵氏电影公司写剧本真是屈才了,这画面感,比看武侠片还带劲!”
同桌的胖老头夹起一个凤爪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接茬:“报纸上不是说了嘛,这采访对象是个从海上捞回来的雇佣兵,现在关在青山精神病院呢。精神病人的话也能信?估计是出海遇到风浪吓破了胆,脑子进水了。”
另一个干瘦的老头甚至站起身,比划了一个剑指的动作,嘴里配着音效:“咻,飞剑杀敌!哈哈哈哈,这年头写新闻的都不讲基本法了。”
茶客们哄堂大笑,四周气氛轻松热闹。
这片喧闹中,茶楼最里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,气氛却截然不同。
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独自坐在一张小方桌前。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唐装,背脊挺得笔直。桌上摆着一壶普洱,一笼虾饺,但他一口没动。
老者名叫李长青,是港岛风水界资历极深的一位元老。平时深居简出,极少过问江湖事,每天最大的爱好就是来这间老茶楼喝口早茶。
起初,听到邻桌那些老伯的调侃,李长青连头都没抬。市井流言,多是捕风捉影,入不了他的耳。
可是,当那个戴老花镜的阿伯念出“尸鬼蜂”、“千年血咒”、“雷法化龙”这几个词时,李长青端着茶杯的手,毫无征兆地抖了一下。
滚烫的普洱茶水溢出杯沿,洒在他青色的唐装下摆上,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渍。他却毫无反应,整个人僵在木椅上。
外行看热闹,内行看门道。
普通人听到“尸鬼蜂”,只会觉得是个编造的怪物名字。但李长青在师门传下来的残卷中见过这个名字!那是上古时期专门用来守卫极阴之地的凶虫,早已绝迹千年。一个精神失常的外国雇佣兵,怎么可能凭空编出这种只存在于玄门绝密典籍中的东西?
李长青猛地站起身,动作大得带倒了身后的木椅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闷响。他几步跨到邻桌,一把从那个老伯手里夺过那份《香江奇闻录》。
“哎!你这老头怎么抢人报纸啊!”老伯不满地嚷嚷。
李长青充耳不闻。他攥紧那张劣质新闻纸,一字一句地读着那篇报道,越看呼吸越急促。
“一指点破阵眼,千年血咒瞬间瓦解……”
“引九天神雷,化作金色雷龙,焚尽万物……”
“凭空造出一座万丈神山,将黑甲怪物镇压……”
报道里的文字夸张又混乱,但在李长青这样的玄门泰斗眼里,那些修饰都不重要,他几乎立刻就还原出了当时那场道法之战。
血咒,那是需要以命相搏的恶毒阵法,寻常风水师遇到只能绕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