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玄靠在椅背上，端起茶盏，品了一口大红袍。茶水温热，顺着喉咙流下。金丹后期的真元在经脉中平稳运转，他神色如常。
毛四方缩在角落的沙发旁，双手揪着道袍下摆，脸涨得通红，连呼吸都放得很轻，生怕弄出一点声响。
何家敏立在书柜投下的阴影里，裙摆轻轻摆动。她看着震动的电话，眼中带着几分好奇。
震动持续了半分钟。林玄放下茶盏。瓷器底部与桌面碰撞，发出一声脆响。他伸出手指，按下接听键。
电话接通。两端都没有人说话。微弱的电流杂音在办公室内回荡。
林玄没有主动开口。他知道对方是谁，也知道对方打这通电话的目的。这是场心理博弈，谁先开口，谁就落了下风。
过了十秒钟，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沙哑的嗓音。
“林先生，您好。我是陈建国。之前在咖啡馆，我们见过面。”
陈建国的声音很拘谨，带着明显的颤音。他没再用“陈伯”的伪装，也没再拿粉丝当借口，他直接报出真实姓名。
林玄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哒，哒，哒，规律的敲击声通过听筒传了过去。他没有回应。
此时，港府警务处总部地下五十米的指挥中心里。
陈建国握着黑色的电话听筒。他的手心全是冷汗。听筒外壳变得湿滑。
风叔站在他身后。风叔此刻眉头紧锁，双手背在身后。方小玲站在另一侧，紧紧盯着屏幕上的声纹分析图。
听筒里传来的敲击声，一下下压在陈建国心头。他咽了一口唾沫，喉结艰难地滚动。
“林先生，我这次打来，是代表港府警务处‘特别任务部’。”陈建国语速加快，生怕林玄直接挂断电话，“我们部门的负责人风老警司，希望明天上午亲自带队前来拜访您。”
陈建国停顿了一下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平稳。
他的语气更加恭敬，还带着几分恳求。
“主要是想就近期发生的一系列特殊案件向林先生请教，也希望能和您商讨一些合作事宜。不知您是否方便？”
陈建国说完后，电话两端再次陷入沉默。
林玄停止敲击桌面，他端坐在椅子上，目光透过落地窗，俯瞰着维多利亚港的霓虹灯火。他故意没有立刻答复。
一秒，两秒，三秒。
时间像是慢了下来。听筒里，陈建国的呼吸声愈发急促。这种无声的施压，比直接斥责更让人难受。
毛四方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。
他混迹江湖半辈子，太清楚官方的傲气。平时就连普通巡警，对风水先生都颐指气使。遇到稍微有点权势的探长，他们这些跑江湖的都得点头哈腰。
现在，代表港府最高级别特殊部门的警官，竟然像个做错事的学生，在电话那头小心等着回应。
毛四方看着林玄，眼里满是崇拜。他心想，跟着这样的老板，这辈子值了。
足足晾了对方十五秒。
林玄收回视线。他端起茶壶，给自己重新斟了一杯茶。水流注入瓷杯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氛围被打破。
“好。”林玄语气平淡，声音平稳。
“我明天上午有空。让他来吧。”他没有客套，也没有推辞，几句话就表明了态度。
指挥中心内，陈建国松了口气。他一下松了劲，双腿发软，险些跌坐在地上。
“多谢林先生！多谢林先生！我们明天上午十点准时登门，绝不打扰您太久！”陈建国连声道谢。语气里带着庆幸。
林玄没有废话，他直接挂断。
嘟，忙音响起，办公室里的紧绷感也散了。
毛四方猛地跳了起来，脸上的肉都跟着一颤。
“老板！您太厉害了！那可是官方的特殊部门啊，平时大人物，现在居然要排队预约来拜访您！”
毛四方激动得手舞足蹈。他连连搓手。
“老板，您这一手太厉害了！放眼整个香江玄学界，恐怕都没人比得过您。咱们玄门公司这次真要出头了！”
毛四方凑到办公桌前，满脸兴奋。
“老板，明天官方的人来，咱们是不是得拿出点架势？不能让他们觉得咱们太好说话。要不要我安排几个纸扎人站在门口迎客，先压压他们的气势？”
林玄瞥了他一眼。
“收起你那些江湖把戏，官方既然低头，面子还是要给的。明天泡壶好茶。其他的，顺其自然。”
毛四方连连点头：“明白！明白！老板高明！这叫以静制动，大音希声！”
林玄端起茶杯，轻啜了一口。
从被暗中调查的嫌疑人，到让官方主动上门求助，这场博弈他已经占了上风，主动权也握在了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