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灯光偏暗,林玄靠在主播椅上,他端起手边的玻璃水杯,温热从指尖传来。他没有急着开口,任由短暂的沉默在电波两端持续。
这是一种心理博弈的技巧。在看不见的交锋中,谁先急躁,谁就落了下乘。
港府警务处总部地下五十米处,是特别任务部指挥中心。
这里空气沉闷,排气风扇的嗡嗡声在室内格外清晰。风叔握着那部经过军工级加密的黑色座机听筒,粗糙的指腹紧紧贴着塑料外壳,手心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。
方小玲站在控制台前,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视线紧盯着屏幕上的声纹曲线。陈警官在一旁用手帕擦着额头,喉结微微滚动。
他们都在等。等那个远在几十公里外、坐在麦克风前的年轻人,给出他的答案。
“陈伯,这个问题问得好。”
林玄的声音顺着无线电波传了过来,语速平稳,显得从容不迫。
“古代帝王陵寝,确实喜欢用‘丹汞为江河’。很多人以为,这漫漫水银河,防的是那些贪财的盗墓贼。其实不然。”
林玄将玻璃杯放回桌面,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。
“水银这东西,在玄门中属至阴至寒之物。它防的不是人,而是‘生气’。”
指挥中心里,风叔握着听筒的手猛地收紧。行家一开口,便知有没有。单凭这“生气”二字,风叔就断定,电话那头的年轻人绝对不是在照本宣科背诵古籍,而是真正看透了风水阵法的关键。
林玄的声音继续传来,不紧不慢地解释着。
“活人有生气,草木有生气,甚至连流动的风水都有生气。而帝王大墓,求的是尸身千年不腐,求的是死后的安宁。水银之河环绕地宫,能彻底隔绝内外的气场交换,让墓穴内部自成一方绝对的‘死地’。没有生气侵入,尸身自然不朽。这才是‘丹汞为江河’的真正险恶之处。”
方小玲听着监听音箱里的解释,眉头微微蹙起。她习惯用化学原理解释一切,水银挥发产生的汞蒸气确实剧毒,能杀死微生物从而防腐。但林玄用“生气”和“死地”这种玄学概念来解构,竟然也能和现代科学互相印证。
“至于破解之法……”
林玄话锋一转,语气中多了一丝调侃。
“世人遇到难题,总喜欢求助于‘术’。在玄学界,对付这种水银绝户阵,通常有上、中、下三策。”
“这下策嘛,就是硬碰硬。有些同行喜欢大力出奇迹,讲究一个物理超度。他们会用大量的生石灰、糯米,甚至引动至阳的烈火去强行中和水银的阴寒。这种做法,听起来很热血,但往往把自己也给超度了。水银受热剧烈挥发,毒气瞬间膨胀,整个地宫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毒气室。这叫杀敌八百,自损一万。”
陈sir听到这里,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荒岛上那些雇佣兵化为白骨的惨状。他非常庆幸当时队伍里没有这种喜欢“大力出奇迹”的莽夫,否则他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
“那中策呢?”风叔顺着林玄的话头,用苍老沙哑的声音追问了一句。他现在已经完全进入了“求知老伯”的角色。
“中策,讲究的是技术流。”林玄轻笑出声,“懂点寻龙点穴的风水师,会去寻找这水银河的‘生门’。万物皆有缺,再完美的阵法也有破绽。他们会通过计算地脉走向,引流改道,试图在死地中挖出一条生路。这种方法比较稳妥,但耗费时间,而且一旦算错方位,触发了地宫里的连环机关,下场同样是个死。”
指挥中心内,风叔暗自点头。林玄说的中策,正是他之前在脑海中推演过的破阵之法。如果换做是他带队进入那种环境,他也会选择寻找生门、引流改道。这是正统玄门最稳妥的做法。
但风叔心里很清楚,荒岛上的那条水银河,根本没有被引流改道的痕迹。那个破阵的高人,用的是另一种完全超出他理解范围的手段。
“林大师,既然中策和下策都有风险,那不知这上策,又是什么?”风叔握紧听筒,抛出了最核心的试探。
电波那头,林玄靠在椅背上,视线穿过隔音玻璃,看着导播室里闪烁的设备指示灯。他体内的金丹法力平稳流转,神色始终平静。
他知道电话那头的人在等什么:他们想听他讲述如何用惊天动地的法术破开那条水银河,再从他的描述里寻找破绽,评估他的真实战力。
但他偏不。
“陈伯,这上策嘛……”林玄故意拖长了尾音,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。随后,他平静地说出两个字:“不破。”
这两个字一出,不仅是指挥中心里的三人愣住了,就连全港岛守在收音机前的听众也都满头雾水。
不破?不破怎么过去?难道就在河边干瞪眼?
风叔眉头紧锁,苍老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:“林大师,老头子我愚钝。这水银河拦在前面,若是不破,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