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色的“ON AIR”指示灯在昏暗的室内散发着微光。悬臂麦克风前,林玄靠在宽大的真皮主播椅上,神情闲适。
电波中传来细微的电流杂音。
那个自称退休老船员“陈伯”的苍老声音,刚刚抛出了一个极具专业性的问题。
“不知这水银之毒,历经千年而不散,在玄学上,可有什么破解之法?”
这句话顺着无线电波,不仅在直播间内回荡,也同步传到了港岛千家万户的收音机里。普通听众只当这是一个热心大爷对盗墓故事的好奇提问,甚至觉得这老头挺懂行,问到了点子上。
但在副播位置上的毛四方,却听得一头雾水。
他是个半路出家的旁门左道,平时画画平安符、看看风水还行。听到“水银”两个字,他脑子里蹦出的全是化学课本上的剧毒重金属,完全无法将其与玄学破煞联系起来。
毛四方抓了抓脑袋,透过隔音玻璃看向外面的导播室。导播龙哥正疯狂打手势,示意赶紧接话,别让节目冷场。
毛四方转头看向自家老板,刚想开口提醒,却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。
他发现林玄的气场变了。
前一秒,林玄还是个语气慵懒、靠讲故事吸引听众的电台主持人。但此刻,林玄虽然依旧坐在那里,连坐姿都没有改变,身上却多了几分压迫感。
那种感觉,毛四方只在荒岛地宫里,林玄直面那尊千年尸王时才感受过。
同一时间,在港府警务处总部地下五十米处,特别任务部的保密指挥中心里,只剩下服务器运转的嗡鸣声。
无影灯把整个空间照得很亮。
风叔坐在主控台正中央,手里紧紧握着那部经过军工级加密和变声处理的黑色座机听筒。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,但指关节却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方小玲站在风叔左侧后方,十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。她面前的几块大屏幕上,正实时显示着音频波段分析图和信号追踪路径。
陈sir站在右侧,手里攥着一块手帕,不断擦拭着额头渗出的汗水。他太清楚电话那头那个年轻人的恐怖了。那是一个能凭空制造雷暴、一指头戳破千年血咒的怪物。现在他们居然主动打电话过去试探,这简直就是在老虎嘴里拔牙。
风叔抛出“丹汞为江河”这个问题,绝非无的放矢。
古代帝王陵寝,为防盗掘,常以大量水银灌注地宫,模拟江河湖海。这在现代科学看来,是严重的重金属污染。但在玄门中,这却是最恶毒、最无解的“绝户阵”。
水银属阴,历经千年沉淀,吸收墓穴中的死气与殉葬者的怨念,会形成一种名为“汞煞”的极阴之物。
寻常风水师遇到这种阵仗,只会想到用生石灰、糯米或者黑狗血去强行中和。但那无异于杯水车薪,甚至会激起汞煞的剧烈反噬,让入墓者死无全尸。
要破解此局,考验的根本不是画符念咒的手段,而是施术者对五行生克、阴阳转化的顶级理解。这是道门中真正的核心难题。
风叔在荒岛地宫外围勘查时,曾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残留的那种特殊的水银甜腥味。他断定,那个破开血咒的高人,必然直面过那条致命的水银江河。
他想借这个问题探底。
如果对方是个只会讲故事的骗子,绝对说不出个所以然;如果对方真的是那个在荒岛上展现惊人手段的人,那他的回答,必然会带有他独特的道法痕迹。
电波两端,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这沉默持续了足足十秒。
对指挥中心里的三人来说,这十秒钟格外漫长。
风叔手心渗出冷汗。他开始怀疑,自己的伪装是不是已经被对方看穿了。方小玲盯着屏幕,眉头紧紧拧在一起。
“长官,信号追踪失败。”方小玲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强烈的挫败感,“对方的音频信号周围,出现了一层未知的能量场。我们的追踪程序刚一接触就被屏蔽了,现有的电子对抗手段里没有这种情况。”
陈sir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抖:“风Sir,他……他不会顺着电话线找过来吧?”
风叔没有理会两人的慌乱,他死死盯着监听音箱,等待着那个决定命运的回答。
直播间内,林玄眼里多了几分玩味。
金丹后期的充沛法力在经脉中平稳流转,他的神识早已顺着那条看不见的电波通道,逆向延伸了出去。
变声器能改变音色,能把一个中年人的声音伪装成七八十岁的老头,却改变不了吐字发音时的气息。
电话那头的声音虽然苍老沙哑,但每一个字吐出来,都中气十足,绵长有力。这绝不是一个常年在海上漂泊、饱受海风侵蚀和风湿折磨的退休老船员能拥有的肺活量。
这分明是修炼了正宗道家内功,且火候极深的高手才有的气息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