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厚重的合金门被推开。陈sir大步跨进办公室,反手将门重重关上。他连招呼都没打,径直走到饮水机旁,扯过一个一次性纸杯,接了满满一杯冰水,仰起脖子“咕咚咕咚”灌了下去。
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,总算让他剧烈的心跳平复了几分。
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后背已经完全湿透,紧紧贴在皮肤上。明明外面是三十多度的高温,他却觉得浑身发冷,连呼出的气都带着几分寒意。
风叔坐在办公桌后,手里盘着那串油光水滑的五帝钱。铜钱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。他抬眼看着狼狈不堪的陈sir,没有催促。
方小玲坐在另一台电脑前,正把一个微型窃听接收器连上主机。她摘下厚重的监听耳机,揉了揉被压得发红的耳朵,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。
“陈sir,你这演技连横店的群演都不如。我坐在监听车里听你念台词,尴尬得脚趾都能抠出个三室两厅。你那叫粉丝偶遇?你那简直就是把‘我是警察来套话’写在脑门上!”
陈sir把捏扁的纸杯扔进垃圾桶,拉开一把椅子瘫坐下来,双手用力搓了搓脸颊。
“方督察,你站着说话不腰疼。你以为我不想演好点?你根本不知道坐在他对面是什么感觉!”
陈sir喘着粗气,回想起咖啡馆里的那一幕,声音不自觉地拔高。
“那家伙根本不是人!他看我的眼神,就像是在看一个游戏里的低级非玩家角色。我准备了一肚子的套话技巧,结果人家根本不按套路出牌。他不仅把荒岛上破除血咒的原理讲得明明白白,连密室石狮子案的来龙去脉都给我盘得清清楚楚!”
方小玲敲击键盘,调出刚才的录音波形图,指着屏幕上那条平稳得毫无起伏的绿色曲线。
“这正是我觉得最可怕的地方。”方小玲眉头紧紧拧在一起,语气中透着浓浓的无力感,“我刚才用微表情和声纹分析软件把录音过了一遍。在整个交谈过程中,林玄的语速、音调、甚至呼吸频率,没有任何波动。”
她转过头,看着风叔和陈sir,神情严肃。
“从行为心理学的角度来说,人在面对试探、撒谎或者掩饰秘密时,往往会出现微小的生理反应。心跳加速、语速变快、音调升高,这是人类的本能,无法完全克制。”
方小玲指着屏幕,手指微微用力。
“但他没有。他表现得太过完美,滴水不漏。他回答陈sir的问题时,就像是在念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标准答案。这种绝对的完美,本身就是最大的反常。他不是在回答问题,他是在向下兼容,是在给我们上课!”
陈sir连连点头,双手撑在膝盖上,身体前倾。
“对!就是这种感觉!降维打击!我在他面前,感觉自己就像个被扒光了底裤的小丑。他明明什么都知道,却偏偏要陪着我演戏。”
陈sir咽了口唾沫,声音变得干涩:“风Sir,最要命的是他最后那句话。”
风叔盘着五帝钱的手指停了下来。他看着陈sir,等待下文。
“我临走的时候,他突然叫住我。”陈sir回想起那个画面,胃里又是一阵痉挛,“他端着咖啡,看着我,轻飘飘地说了一句:‘印堂发黑,小心血光之灾’。”
“啪嗒。”风叔手里的一枚铜钱滑落,砸在金属桌面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。
办公室里一时没人说话,排气扇的嗡鸣声也显得格外刺耳。
方小玲盯着电脑屏幕,嘴唇微动,却说不出半个字。她引以为傲的科学分析体系,在这句充满玄学意味的警告面前,显得苍白无力。
风叔慢慢弯下腰,捡起那枚掉落的铜钱,重新串回手里。他粗糙的指腹用力摩挲着铜钱边缘,力道大得指节泛白。
“他看穿了。”风叔声音低沉,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他不仅看穿了阿陈的警察身份,看穿了我们这次拙劣的试探。”风叔抬起头,目光越过陈sir,看向方小玲,“他甚至可能连你躲在五十米外的面包车里监听这件事,都了如指掌。”
方小玲猛地站起身,带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“这怎么可能?监听车经过特殊改装,防辐射防探测。他就算视力再好,也不可能隔着两条街和一堵墙看到我!”
“方督察,你还在用凡人的逻辑去衡量他。”风叔摇了摇头,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忌惮,“到了他那种境界,感知外界根本不需要用眼睛。神识外放,方圆百米之内,连一只苍蝇振翅的动静都瞒不过他。”
风叔站起身,走到办公室那面巨大的白板前。
白板正中央,贴着林玄那张在电台官网上公开的宣传照。照片里的年轻人穿着休闲衫,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