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的陈设一切照旧,连办公桌角那盆绿萝叶片朝向,都和几天前离开时一模一样。窗外是车水马龙的轩尼诗道,汽车喇叭声和叫卖声隔着玻璃传进来,满是市井气息。
林玄随手把沾着些许海盐气味的休闲外套扔在沙发上,整个人靠进宽大的老板椅里。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顺手拿起桌上那份已经过期好几天的《明报》,翻看起来。
出世历险,入世炼心。
在荒岛地宫里与千年尸王搏命,又接连施展雷法,经历火海,这一切令人神经紧绷。现在重新坐在这间充满市井气息的办公室里,听着外面的喧闹,这种反差,反而让他的心境更加平静。
相比之下,跟在后面进门的毛四方,状态却截然不同。
毛四方神色警惕地走进办公室。刚一进门,他立刻反手把门反锁,“咔哒”一声拧上门锁,接着又快步跑到窗边,把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,连一条缝都没留下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靠在门板上,大口喘着气。
他把那个破旧的帆布袋紧紧抱在胸前,两条胳膊勒得绷紧,帆布袋的提带在他手背上压出了深深的红印。
“上……上仙。”毛四方咽了口唾沫,声音压得很低,生怕隔墙有耳,“咱们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坐在这儿?这也太不当回事了!”
林玄头也没抬,视线依旧停留在报纸的赛马版面上,随口问道:“怎么?回了自家地盘,还要提心吊胆?”
“哎哟我的活祖宗诶!”毛四方急得来回踱步,抱着帆布袋凑到办公桌前,“您是真不把钱当钱啊!您知道这袋子里装的是什么吗?”
他拉开帆布袋一角的拉链,只露出一道缝。
“先不说那把‘斩魄’凶剑,光是那些刻有秦篆的竹简,随便拿一卷出去,就能让那些研究历史的学者争论不休!还有那些天材地宝,千年血玉灵芝、九叶吞天草……这哪是药材,这分明就是一座移动的金山!”
毛四方越说越激动,脸涨得发红:“这间办公室的门锁,我拿根铁丝不用十秒钟就能捅开!这要是被哪个毛贼摸进来,或者让风水界那些老怪物闻到风声……咱们这简直就是小儿抱金砖过闹市啊!”
他深吸一口气,提出一个自认为稳妥的建议:“上仙,听我一句劝。咱们现在立刻出门,去中环的汇丰银行总行!租他们那个安保等级极高的地下金库,把这些宝贝全锁进去,派人轮流盯着,这样我晚上睡觉才能闭得上眼!”
林玄终于放下了报纸,他看着毛四方那副紧紧抱着帆布袋的模样,轻笑了一声:“去银行租金库?毛道长,你这脑子还是没转过弯来。”
林玄站起身,走到一旁的茶水台,不紧不慢地开始烧水、洗茶。大红袍的茶香很快在办公室里散开。
“凡人的钢铁和密码,防得住普通人,却防不住那些精通奇门遁甲的术士。真有心怀不轨的行家盯上,就算放进守卫严密的地方,对方也有办法搬空。”
林玄端着两杯热茶走回来,递给毛四方一杯。
毛四方双手抱着袋子,根本腾不出手接茶,只能问:“那您说放哪儿?总不能天天背着吧?我这老腰可受不了。”
林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目光随意地扫过办公室。最终,他的视线停留在墙角一个生了锈、连锁扣都坏掉的破旧铁皮文件柜上。
“就放那里面吧。”林玄微微抬了抬下巴,指了指那个铁皮柜。
毛四方顺着视线看过去,整个人愣住了。
那个铁皮柜是上一任租客留下的,租下这间办公室时就已经在这里了,平时用来塞一些没用的废纸和外卖单,柜门关都关不严实,稍微一碰就“吱呀”响。
“上仙,您别拿我寻开心了。”毛四方一脸无奈,“放那里面?那还不如直接摆在大马路上呢!”
林玄没废话。
他放下茶杯,走到毛四方面前,单手抓住帆布袋的提手。
毛四方本能地想护住,但林玄的手上只传来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道,帆布袋便脱手而出。
只见林玄拎着那个装满宝物的袋子,走到破铁皮柜前,随手拉开那扇嘎吱作响的柜门。接着,他朝着柜子内部轻轻一拂衣袖。
毛四方只觉得眼前的空间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,产生了一种短暂的错觉。下一秒,那个帆布袋,连同里面的秦篆竹简、斩魄剑、天材地宝,全都不见了。
林玄拍了拍手,把铁皮柜门关上,发出一声金属碰撞声。
“行了,放好了。”林玄走回办公桌后坐下,继续端起茶杯。
毛四方呆立在原地,足足愣了半分钟。
他回过神来,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铁皮柜前,一把拉开柜门。里面空空如也。只有几份积满灰尘的旧报纸,和两个干瘪的外卖塑料盒。
他不信邪,把半个身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