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枪声最后的回响,被这座宏伟、空旷的地宫彻底吞噬之后,整个世界,仿佛都陷入了凝固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屠夫靠在冰冷的石柱上,大口大口地喘息着,他那只完好的独眼中,倒映着倒在血泊中,已然没了声息的曹达华。
他赢了。
他亲手,终结了这个害死他所有兄弟,让他失去一切的罪魁祸首。
可他的心中,却没有一丝一毫复仇的快感,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与麻木。他感觉自己的生命,也正随着身上数个枪伤中不断流出的血液,一点点被抽干。
或许,就这样死在这里,也是一种解脱。
不远处,毛四方看着这出由贪婪与仇恨交织而成的血腥闹剧,终于落下帷幕,吓得脸色煞白,几乎要站立不稳。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林玄,却发现自家老板的脸上,依旧神情淡漠,仿佛刚刚死去的,不过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。
然而,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已经尘埃落定的瞬间。异变,陡生!
那个倒在血泊中,本该已经彻底死去的曹达华,他的手指,竟然,猛地抽动了一下!
“嗯?!”毛四方眼皮一跳,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了。
但下一秒,在屠夫和毛四方惊恐的注视下,曹达华竟然,缓缓地,抬起了他那颗满是鲜血与污泥的头颅!他没有死!
死亡的冰冷,确实已经攥住了他的心脏,生命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从他胸口那几个狰狞的血洞中流逝。
但在这一刻,那股早已深入骨髓的,对长生和财富的贪婪,竟化作了超越生死的执念,强行支撑着他那具早已残破不堪的躯壳!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他的喉咙里,发出含糊不清的、嘶哑的吼叫。他那双本已开始涣散的眼睛,越过了屠夫,越过了毛四方,甚至越过了林玄,死死地盯着那座宏伟御道的最尽头——那具静静停放在九层白玉高台之上,散发着致命诱惑的黑玉棺椁!
“我的……永生……我的……”
他嘴里念叨着疯魔般的呓语,随即,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毛骨悚然的动作。
他伸出双手,用那早已劈裂的指甲,死死地抠住光滑如镜的黑色石板地面,然后,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,拖动着自己那具不断向下淌血的残破身躯,开始艰难地,一寸、一寸地,朝着那具黑色的棺椁,爬了过去!
他的身后,留下了一道长长的、刺目而又黏稠的血痕。那猩红的颜色,在幽暗的青色灯光映照下,显得诡异而邪恶。
“我丢……这……这也太邪门了吧!”毛四方看得心惊胆战。他觉得眼前这一幕,比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僵尸、厉鬼加起来,都要恐怖一万倍!
出于道士的本能,他下意识地就想上前,去阻止这场亵渎生命、超越常理的疯狂爬行。
然而,他刚迈出一步,一只手便轻轻地,搭在了他的肩膀上。是林玄。
“不必管他。”
林玄的声音平静,他看着远处蠕动的血色身影,眼神淡漠,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切。
“他只是在完成自己的宿命。”
“宿……宿命?”毛四方彻底懵了,他完全无法理解自家老板的话。
林玄没有看他,目光依旧锁定着那道越来越长的血痕,用一种近乎于讲学的语气,淡淡地解释道:
“这座地宫,从设计之初,便是一个巨大的献祭法阵。而这具黑玉棺椁,更是被下了歹毒无比的血咒,需要身负特殊命格,或是身具龙脉气运之人的精血作为‘钥匙’,才能真正开启。”
他顿了顿,他微微一笑,似乎一切尽在掌握。
“或许曹达华自己都不知道,他能得到那张藏宝图,能一路走到这里,并非因为他运气好,而是因为他的命格,恰好符合这把‘钥匙’的要求。从他踏上这座岛的那一刻起,他就注定要用自己的血,来为这位沉睡了千年的帝王,打开最后的大门。”
这番话,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!
他呆呆地看着林玄,又看了看远处那个还在艰难爬行的曹达华,心中震撼不已!
原来……原来从一开始,所有的一切,都只是一个早已写好的剧本!
曹达华的贪婪,屠夫的仇恨,他们的自相残杀,他们流下的每一滴血……全都是这场宏大献祭仪式中,不可或缺的一环!
而自家老板,从始至终,都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!
这一刻,毛四方对林玄的敬畏,已经强烈到了极点。这已经不是“道法高深”可以解释的了,这简直就是……言出法随,掌控因果的神仙手段!
另一边,重伤的屠夫也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。
他想挣扎着站起来,想举起手中的枪,彻底了结这个带给他无尽痛苦的仇人,阻止这场他无法理解的疯狂。
但是,失血过多的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