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家驹死死的踩着油门,眼睛里全是血丝,直勾勾的盯着前面被雨刷反复刮过的,模糊不清的道路。
他的脑子,乱成了一锅粥。
干了二十年刑侦,他只信证据,信逻辑,信冰冷的尸体能说出全部的真相。但今天晚上,一个只存在于电波里的声音,简简单单的几句话,却把他坚守了半辈子的世界观,给撞了个稀巴烂。
“影子……”
“坐标……”
“钉子……”
“一个你每天都会看,却从来不会在意的东西……”
林玄说的每一句话,都在他脑子里来回的转。
荒诞,离奇,简直不讲道理。但那该死的逻辑,偏偏又他妈的严丝合缝,把这桩悬案里所有没法解释的疑点,全都给解释通了。
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在黑咕隆咚里摸索了半辈子的瞎子,突然有人跟他说,嘿,这世界原来是有光的。
那种震撼,那种颠覆感,足够让任何意志坚定的人都开始怀疑人生。
吱!!!
刺耳的刹车声撕裂了雨夜。警车一个甩尾,稳稳的停在了半岛酒店门口。
陈家驹车还没停稳,就一把推开车门,也不管那瓢泼大雨,像头发了疯的公牛,闷头就往那条早就被警戒线封锁的走廊冲。
“陈sir?您怎么又回来了?”负责看守现场的警员看到他这副鬼样子,吓了一大跳,赶紧上来拦。
“让开!!”
陈家驹一把推开他,直接扯断了警戒线,他眼睛都红了,表情跟疯了没两样。
他要回去!他必须回去!!
他要亲手,去验证那个神秘主播揭示的,那个恐怖又荒诞的……最终真相!!!
……
总统套房里,气氛压抑的要死。
几个负责留守的法医跟鉴证科同事,看见去而复返,浑身湿透的跟个落汤鸡一样的陈家驹,全都一脸懵逼。
“头儿?”
陈家驹没理任何人,他直接走到书房门口,死死的盯着房间正中,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。
“照明!把所有强光灯都给我拿来!对准它!所有角度!照!!”他对着身后的同事们吼道。
在场所有人都傻眼了。
几个法医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完全搞不懂他们头儿今天为啥突然发疯,下这种莫名其妙的命令。
“陈sir,我们已经做过详细的尸表检查了,没发现任何……”一个年轻法医想提醒一下。
“我让你们照!!”陈家驹猛的一回头,那眼神,凶的要吃人。
所有人被他这模样吓得一哆嗦,再也不敢多嘴,只能手忙脚乱的架起几盏大功率的移动照明灯,把惨白刺眼的光束,从四面八方,同时怼在了那具尸体上。
紧接着,让所有人汗毛倒竖的一幕出现了。
在多个角度的强光照射下,那具本该在地上投出清晰轮廓的尸体……它的影子,淡的几乎没有!
就好像一层若有若无的薄雾,仿佛随时都会被光线给照穿,彻底消失!
“嘶”在场的所有警员,看清这一幕的瞬间,都感觉后背直冒凉气。
“我的天……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
“幻觉吗?我肯定是太累了……”
这诡异的一幕,让这帮平日里见惯了生死的硬汉,第一次对未知的东西感到了打心底里发毛。
而陈家驹,看到这一幕的时候,身子却控制不住的抖了起来。
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……一种又惊又喜的激动!
对了!全都对了!!
林大师说的第一句话,应验了!
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,一步一步,脚下像灌了铅,走向书房深处那张名贵的花梨木书桌。
他的目光,越过那些乱七八糟的文件,越过那些名贵的文玩,最后落在了书桌角落里,那个压根没人会注意的……巴掌大小,通体漆黑,雕工粗糙的镇纸石狮子。
就是它。
t就是它!!!
那个被所有人,包括他自己都彻底忽略掉的,丑的跟整个房间格格不入的……东西!
陈家驹站在书桌前,死死盯着那尊石狮子。他的呼吸都粗了。
现在,就差最后一步了。
他伸出手,想去拿那个石狮子,但手伸到一半,又停住了。
他怕这玩意儿里头,真的藏着一个能杀人于无形的恶灵。但……他又必须去证实!
就在他心里斗争的时候,他脑子里,又响起了林玄那平静又自信的声音。
“陈先生,你好像对灵异事件有什么误解。”
对!自己对这个世界,P都不知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