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靠气势碾压的蛮力,而是直抵魂魄的无形重压,令人不敢妄动,不敢仰视,不敢生出半分怠慢。
韩轩对这神格的来路极是上心。它可不是街头巷尾随便能捡到的寻常宝物,而是整片西方神系立身之本,成神路上绕不开的命门,蕴藏改天换地之力。更奇的是,它并非天地自生,全凭后天苦修凝炼而成。
如今韩轩对它仅知皮毛,聊胜于无;百无聊赖之下,倒也乐意琢磨这些玄而又玄的玩意,权当给枯坐岁月添点滋味。
他这些年总和鸿钧对着干,却始终没一掌拍死对方——表面看是留手,实则骨子里透着点空落落的倦意。
巅峰之人最怕的不是强敌,而是再无可攀之峰、再无可破之障。前路茫茫,四顾无人,连争斗都失了火气。
韩轩亦如此。好在他本性偏静,惯于独处,不至于被寂寞啃噬得发狂,顶多觉得日子有点寡淡,像白水煮面,少油少盐罢了。
“大人……请您速速融合神格!它离体太久,我撑不住了!”盖亚声音发虚,脸色惨白如纸,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线,硬生生把韩轩从走神中拽了出来。
“啊?哦!抱歉!”
念头微动,神格便挣脱盖亚束缚,倏然腾空,悬于《创世纪》典籍之上。
霎时间,七彩流光与赤白辉芒彼此缠绕、交融,如两股活水汇入同一条河。盖亚的神格竟自行震颤起来,嗡鸣轻快,似雀跃,似归巢,径直朝《创世纪》扑去,浑然不需韩轩驱策。
韩轩眉梢未动,神色如常。他早料到这般光景——《创世纪》所载法则,何止引动生灵?一粒尘、一滴露、一块顽石,但凡沾了点灵性,皆会本能趋近。神格有灵,自然亦不能免俗。
眼见神格已紧紧贴附在典籍封面,几乎融为一体。
“差不多了,动手!”话音未落,空气骤然绷紧,仿佛连光线都迟滞了一瞬。
“哼——!”
一声闷响炸在殿中,韩轩面色霎时褪尽血色,旋即又恢复如初。一滴金灿灿的血液自他唇间激射而出,如金线织网,将《创世纪》与神格牢牢裹住。
金光泼洒而下,整座大殿恍若覆上薄薄一层熔金,华贵得近乎灼目。磅礴生机随之奔涌,如春潮涨满堤岸——转眼间,青芽破土,花苞绽裂,藤蔓舒展,细草疯长。
方才还肃穆森严的神殿,眨眼化作流光溢彩的秘境花园:风过处,花瓣纷飞如雨,草叶摇曳似浪,甜香浮动,恍若坠入童话深处。
一旁因强行剥离神格而内腑受创的盖亚,只觉暖流灌顶,苍白脸颊顷刻泛起红润,五脏六腑的钝痛悄然消散,连气息都变得绵长有力。
他瞳孔骤缩,怔怔盯着那滴悬空金血,喉结滚动,脸上惊骇未退,眼底却已燃起灼灼热焰,贪婪一闪即逝。
“这就是……创世神大人的真血?竟能起死回生、点化万物……简直匪夷所思!”
那血液中翻涌的力量浩瀚如海,压得他心口发紧,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麻。他死死盯着,眼神炽烈得几乎要烧穿虚空。
当然,也就想想罢了。让他伸手去夺?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。不过,盖亚心里已隐约明白韩轩打算怎么做了。
他望着韩轩绷紧的下颌线,眉头一拧,低声嘀咕:“创世神大人还真是不要命……竟要用真血炼化神格,再借神格为引、以自身精血为桥,硬生生把二者钉进《创世纪》里。胆子太大了!也不怕我暗中掣肘,让血炼功败垂成——毕竟神格是我的,没我点头,任你神通盖世,也休想撬动分毫!”
韩轩忽地侧首,目光如电扫来:“你倒是机灵。不如试试看——最后,我到底炼不炼得成?”
“盖亚不敢!”
声音发颤,膝盖一软,几乎跪倒。
“嗯。这样最好。”
无数猩红细丝如活物般被神格鲸吞蚕食,血液里奔涌的力量迅速枯竭,金芒随之黯淡下去,仿佛被抽干了魂魄。
那些血丝则悄然攀附上水晶状的神格表面,纵横交织,宛如新生的脉络,搏动着诡异生机。
血色如潮水漫溢,一寸寸吞噬晶莹剔透的质地。不多时,整枚神格已彻底浸透成赤玉模样,通体流转着幽暗血光,妖异而沉重。
“哈——!”
韩轩陡然暴喝,双目电射寒芒,右掌自天灵劈落!周身法力轰然炸开,如怒海翻江,气势拔地而起,刹那间撕裂虚空——四周空气凝滞、崩解,空间竟似薄冰般簌簌绽裂,蛛网密布。
盖亚与乌拉诺斯被那股节节攀升的威压逼得连连倒退,脚跟犁出深深沟壑。
自韩轩气息暴涨起,乌拉诺斯面色便不断剧变,此刻才真正看清:创世神之威,并非高不可攀,而是深不见底——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