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,创世神大人,欲统御万界,岂能仅凭我与乌拉诺斯手中这点人马?眼下加起来不过万余,连镇守一方都捉襟见肘,遑论执掌乾坤?”
话音一转,盖亚周身气场骤变,凛然如霜,睥睨之姿尽显——再不是方才那个犹豫的母亲,而是执掌天地权柄的初代神王,字字如锤,句句生威,恍若王座之上俯瞰众生的女王。
“呵……这才像传说中那位‘大地之母’啊!”韩轩却未答她所问,只眯起眼,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气场全开的盖亚,频频点头,仿佛在鉴赏一尊刚出窑的绝世神像。
那目光太亮、太直、太无所顾忌,盖亚竟如被无形丝线缠绕,浑身发紧,汗毛微立,仿佛有细小的虫豸在皮肤上游走,指尖不自觉蜷起,耳根迅速染上薄红。
“咳——咳咳!”乌拉诺斯突然干咳两声,硬生生截断了这令人窒息的对视。
“哦?人手?”韩轩恍然一笑,“小事而已。前日刚收服翼神族与树神族,拨给他们差遣便是。有这两支天选之军助阵,区区统御之务,应当绰绰有余。”
“创世神大人!”盖亚瞳孔骤缩,“您说的……可是自世界树根脉中破茧而出的翼神族与树神族?!”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。
“这世上,还能有两个同名同源的种族?”
“果真是他们……”纵已亲耳确认,盖亚仍难掩惊愕。这两族天赋冠绝诸界,血脉里流淌着法则雏形,神上神之资几成定数——当年甫一现世,便引得各方势力疯狂争夺,最终却因彼此倾轧、互不相让,只能联手设下重重禁制,将两族封锁于秘境之中。
谁料今日,竟被韩轩轻描淡写纳入麾下。思及对方创世神的身份,她又悄然释然。
“只是……创世神大人,您为何偏偏选中我?”这个问题盘踞心头已久。以韩轩之能,抬手便可扶起千百个傀儡主宰,何须费心挑她?神上神之位,并非登顶的通行证——那究竟是什么,让您一眼锁定了我?
“因为我愿意。”韩轩答得干脆。这话确是临时起意——本只想来会一会西方神话里那位大地女神,可一见盖亚,见她体内奔涌的神上神之力,脑中霎时闪过鸿钧那张端坐紫霄、淡看洪荒的脸。
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炸开:鸿钧既以天道代言自居,暗中操弄洪荒棋局……那我,何妨在此界也立一尊“天道化身”,让他与鸿钧隔空对弈?而我,只管坐在高处,静观风云激荡。
就这样,盖亚被韩轩亲手扶上了世界主宰的至高王座。
“不过盖亚,你先别急着庆贺。”韩轩神色骤然一沉,声音低而冷,像刀锋刮过青铜钟面,整座大殿霎时凝滞,连烛火都僵在半空不敢跳动。
“大人但请明示!”
盖亚心知肚明——天上从不掉神权,世上更无白送的王冠。没有等价的献祭,哪来真正的加冕?他心头微凛,仿佛已看见命运岔道赫然横亘眼前:一边是俯首称臣的永生之路,一边是孤身独行的断崖深渊——选哪条,全在他一念之间。
“你既聪慧,我便直说了。”韩轩指尖轻叩王座扶手,声线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,“我不会把一个不受钳制的人推上世界之巅。想坐稳这把椅子,你得彻底归我节制——不是效忠,不是誓言,而是血脉相连、命脉相系的绝对掌控。放心,平日我不会干涉你的治世,你仍是万人之上的主宰。至于接不接这权柄……你自己掂量。”
韩轩又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,怎会把毫无牵制、素无渊源的盖亚,赤手空拳送上神坛?万一哪天他翻脸掀桌,韩轩纵有通天手段,也免不了耗费心力收拾残局。
所谓信誓旦旦、人格担保、心性承诺,在他眼里全是浮沙筑塔——唯有刻入骨血的羁绊,才是牢不可破的锁链。
“果然……”
盖亚垂眸静立,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。
“应,还是不应?若拒了,创世神顶多冷眼旁观,可他转头便会另择一人登基——新王岂能容下我这个旧日‘神上神’?必视我为眼中钉、肉中刺,早晚削我权柄、毁我根基……唉,这一步,竟是退无可退。”
他长长吐出一口气,抬眼望向韩轩,声音已不再迟疑:“大人,该怎么做?”
“好!不愧是盖亚!”韩轩朗声一笑,袖袍一振——
一卷古册凭空浮现,斑驳铜锈裹着混沌星纹,书脊盘踞着吞天噬地的原始图腾。
它尚未展开,整座神殿便轰然震颤,穹顶金纹寸寸龟裂,天地法则如沸水翻涌,一道幽微却不可逆的涟漪悄然漫过神魔世界的每一寸疆域,无声无息,无人察觉。
就连近在咫尺的盖亚,也只觉胸腔发闷、呼吸滞涩,死死盯着那悬浮于空的巨册,浑然不晓——此刻,整个世界的因果丝线,已尽数缠绕于韩轩指间。
“这……这究竟是何物?!”盖亚喉结滚动,额角沁出细汗。一柄兵刃竟能让他这位神上神脊背发凉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