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轩立在那里,神情从容,语气笃定,没有半分催促,亦无丝毫焦灼。
“天下哪有白吃的宴席?你想要我们做什么,不妨明说。”
琴雅格儿与艾尔雅眉梢微蹙,显然不信这世上真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。
她们在漫长岁月里,为神翼族与神树族的存续日夜奔命——斗过奸诈枭雄,熬过天灾劫火,见过太多笑里藏刀的嘴脸,尝过太多转瞬成空的悲喜。
早把“天下无免费恩惠”刻进了骨子里:得一分利,必折一寸骨;享半分福,定偿十分险。
“呵,警醒得很。我只要你们一颗赤诚之心。”
“仅此而已?再无旁求?”
韩轩这话一出口,两女顿时怔住。神魔界向来是铁律森然之地:强者如日当空,弱者似尘附地;依附不是选择,而是活命的本能。
这里没有温情脉脉的契约,只有赤裸裸的吞并与臣服——物竞天择四字,早已被血与火锻造成法则本身。比起洪荒那尚存一线天机的世界,此地更冷、更硬、更不留余地。
如此轻描淡写的条件,在她们耳中近乎荒诞——怎不令人心头发颤?
“没错,就这一桩。况且……你们身上,还真没什么能入我眼的东西。”
在韩轩心里,一旦踏进他的世界,待上三五日,心魂便如春冰遇阳,自然消融驯服。此刻的誓言,不过是风中飘絮,毫无分量;将来要取何物、问何事,只需抬一抬眼、动一动唇罢了。
“好!自今日起,神翼、神树二族奉您为尊,唯命是从。我族愿作您掌中之刃,锋所向处,血不沾刃!”
琴雅格儿与艾尔雅对视一眼,眸中再无犹疑。眼前分明是生死关头——若无韩轩援手,两族今日便将断根绝嗣。决断如刀出鞘,干脆利落。
话音未落,两人已屈膝跪地,额头触尘,清越之声响彻云霄:“拜见主人!”
这一叩,是血脉尊严的退让,是千年傲骨的弯折,更是面对压倒性伟力时,最彻底的归顺。
“拜见主人——!”
身后亿万族人齐刷刷伏跪,声浪翻涌如怒潮拍岸,震得山岳嗡鸣、星轨微颤。面对这山呼海啸般的臣服,韩轩胸中气血翻腾,指尖微热,喉头竟有些发紧。
刹那间,他仿佛立于九霄之巅,俯瞰众生浮沉:生杀予夺,只在一念之间;悲欢荣辱,不过唇齿开合。
天地万象,皆如掌纹般清晰可握——那种统御万有的酣畅,令人指尖发麻、脊背发烫,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甜腥气。
“唉……权柄之毒,果然蚀骨销魂。难怪古往今来,多少豪杰甘愿堕入其中,连圣人也难舍那一缕执念。可惜,我志不在此。纵使它金光万道,于我亦不过浮云掠影。”
他旋即转身,声音沉稳:“都起身吧。等我把那些跳梁小丑料理干净,再细说往后。”
话音未落,目光如霜刃扫向后方——只是一瞥,便似万载玄冰坠入肺腑。众人顿觉呼吸骤停,四肢僵冷,汗毛根根倒竖,心口像被无形巨手攥紧,窒息感直冲天灵。
没等号令,人群已如炸窝蚁群轰然溃散,奔逃之势整齐得骇人——脚尖离地、衣袍鼓荡、连踉跄的节奏都分毫不差。
韩轩愣了一瞬,随即摇头失笑:“啧,真他娘是活宝!怪不得能苟到今天——比耗子还贼,比泥鳅还滑。老子眼皮刚掀一条缝,他们骨头缝里就嗅出危险,撒丫子蹽得比闪电还快。这般命硬,怕不是拿万年光阴一点一滴熬出来的老油条。”
“可惜啊,今朝撞上我,算你们气数尽了。”
他眸光骤寒,右掌缓缓抬起,自虚空一握——无声无息,无光无焰,连风都不曾惊动。
而百里之外狂奔的众人,却在同一瞬凝滞于半空:前倾的身子、扬起的衣角、惊惶扭头的脖颈……全都僵死如铸。
唯有眼珠还在颤动,瞳孔缩成针尖,盛满无法言说的恐惧——那是活物被钉在时间琥珀里的最后挣扎。
他们被悬在虚空中,连眨眼都成了奢望。绝望如墨汁滴入清水,无声漫开,浸透每一寸神经:喊不出求饶,迈不动一步,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被抽干。
黑暗从四面八方碾来,压垮意志,吞噬光明——连一丝微光,都再也寻不见了。
韩轩探入虚空的右手骤然攥紧——
“轰!”
霎时间,逃窜者所在的整片空间寸寸崩裂,三十多名神魔世界的顶尖强者,顷刻间炸作漫天血沫,元神湮灭,形神俱销,再无一丝痕迹存于天地之间。
自那日随手碾碎数十名来犯之敌后,便再无人敢踏足两族领地半步。或许是各大古族已探明韩轩底细,又或是权衡再三,发觉彼此底蕴尚在、胜算难料——总之,那些盘踞云端的庞然大物,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