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望着下方精悍如刃、耀眼如阳的族众,轻叹一声:“大概正因太锋利,才惹来忌惮吧——削断其刃,断其根脉,好叫天下再无人能与之争锋。”
话音未落,真相便扑面而来。前脚刚送走耶和华,后脚麻烦又至。三十多道身影破空而至,衣袍猎猎,杀意如刀,直冲两族驻地而来。来者不善,分明是闻着血腥味赶来的秃鹫。
“呵,还真让我猜中了。”韩轩唇角微扬,目光如电扫向远处,“这帮人倒不傻,掐准两族元气大伤的当口下手。平日里怕露马脚,远远吊着不敢靠近,竟没看见我跟耶和华那一场厮杀……估摸着,还以为是两位族长在互拼生死呢。”
他眯起眼,寒芒一闪而逝,低声自语:“不管你们姓甚名谁,既然盯上了这两族——那就把命留下吧。”
话音落,杀机如霜涌出。刹那间,天地失温,风停云滞,仿佛寒冬提前撕开春幕,冻得人骨缝发紧。
远处飞驰而来的众人齐齐一颤,汗毛炸起,脊背发凉,心头莫名悬起一块巨石,沉甸甸压得喘不过气。有人左右张望,眼神惊疑不定,却怎么也寻不到那股寒意的来处。
几个心性稍弱的,脚步已不由自主慢了下来。可一想到此行若成,赏赐的灵药、宝器、秘法唾手可得,心头热血又猛地翻涌,硬生生压下不安,咬牙继续向前。
心里还给自己打气:“不过收拾两个打得筋疲力尽的残局罢了!咱们三十多人联手,还能翻了天不成?”
嘴上这般安慰,可那股寒意却越来越浓,像有头蛰伏万年的凶兽正缓缓睁眼,而自己正一头撞进它的喉管深处——心口发冷,手脚发虚,连呼吸都透着铁锈味。
可退路早断。此刻若掉头,那些大族埋在体内的禁制印记必会瞬间发作,不出三息,追兵就能踩着血线找上门来。想到将面对的酷刑与抹杀,他喉头一紧,狠狠打了个哆嗦。
暗骂自己糊涂:当初怎就被几件宝物迷了心窍,应下这等蠢差事?这两族可是世界树孕育而出的天地宠儿,天生受大道眷顾!自己虽有些修为,却是孤身一人,无宗无派、无援无靠,凭什么去啃这块硬骨头?
如今心头寒意逼人,倒把蒙尘的理智重新擦亮——原来自己不过是颗探路石,被人轻轻一推,便滚向绝地。
可惜醒得太晚,箭已在弦,不得不发。只盼两族真被耶和华重创到奄奄一息……否则,连大族都深深忌惮的血脉,哪是他们这群喽啰能轻易撼动的?
怀着忐忑不安的心,三十多人硬着头皮闯入两族交锋的战场。刚一抬眼,便望见最前头并肩而立的琴雅格儿与艾尔雅两位女族长,众人齐齐松了口气,眉宇间凝结的阴霾霎时消散,压在胸口的千斤重担也仿佛落地,嘴角不自觉地扯出一抹猥琐笑意,目光像钩子似的黏在两位绝色身上,神态倨傲得近乎滑稽,活脱脱一群跳梁小丑,在疯狂展演自己扭曲的快意。
“从前在咱们跟前趾高气扬、连正眼都不屑一瞥的两位‘孔雀’,如今竟落得这般凄惨模样!灵力尽废,气息萎靡……哈哈哈,真没想到啊,也有今天!”
说话的是个面如白纸的瘦削男子,眼窝深陷,瞳孔泛着蛇蝎般的幽光——一看便是心术不正的阴鸷之徒。他盯着法力枯竭的二人,竟仰天狂笑,五官扭曲狰狞,活似从地狱爬出的疯鬼。
此人早年必遭权贵凌辱,心里早已埋下病根,如今一见昔日高不可攀之人跌落泥潭,浑身血液都跟着沸腾起来,兴奋得指尖发颤。
“可不是嘛,以前她们连咱站多远都要皱眉嫌弃!”
“听说还是神魔世界公认的头号美人呢,这回可真是撞上大运了,嘿嘿……”
“两族向来以倾城之姿名动诸界,个个美得惊心动魄,不如直接绑回去当炉鼎,岂不快哉?”
“幸亏接了这趟差事,不然哪轮得到咱们捡漏?谁能想到,神魔巅峰的两位大人物,竟能拼到油尽灯枯……老天都在帮咱!只要料理了她们,那些至宝还不唾手可得?哈哈哈!”
污言秽语如毒液喷涌而出,一双双眼睛烧着赤裸裸的贪婪,脑子里翻腾着把高贵女子踩在脚下、任其屈辱承欢的幻象,邪念烧得脑仁发烫,欲火直冲顶门,眸子里泛起青红血光,视线死死钉在琴雅格儿与艾尔雅身上,恨不得撕开皮囊,一口吞尽。
“哼!”
“哼!”
两声寒彻骨髓的冷哼骤然炸响。面对肆无忌惮的窥视与羞辱,琴雅格儿与艾尔雅眉峰陡然一压,眸光瞬如万载玄冰,脸色沉得能滴出墨来,浓烈杀意如实质刀锋,在周身呼啸盘旋——若在往日,敢如此放肆者,早已被碾成齑粉,求死不得;可眼下灵力全失,内伤未愈,真成了虎落平阳,反被犬欺。
然而哪怕她们已成凡躯,那股凛冽杀机甫一迸发,对面数十人竟齐刷刷倒退三步,人人绷紧筋骨,灵力狂涌,如临大敌。
“呵,一群废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