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隆——!
巨爪裹挟万钧之势砸落大地,山河齐恸,日月失色。空间彻底崩解,天地陷入浓墨般的死寂,风暴撕扯着残存的经纬,时间忽快忽慢,乱作一团。
百里尘浪冲天而起,化作赤色怒潮席卷八荒;大地寸寸龟裂,群峰倾颓如朽木,火山喷涌似血泉狂涌。
而耶和华降临所引动的一切异象,尽数湮灭。空间复归平稳,时间重回正轨——唯余末世废墟,满目疮痍。
“嗯?”
韩轩垂眸俯视,只见下方耶和华浴火重生,气息沉凝如岳,眼神锐利如刃。
他神情倏然肃穆,肩背挺直如枪,目光灼灼盯住对方——那一身不屈战意,如熔岩奔涌,似孤峰刺天,没有悲怆,没有迟疑,只有踏碎苍穹的悍勇。
这才是真正的耶和华!能凭一己之躯撼动诸天的人,怎会是个徒有虚名的神棍?
“你要战——那就让你尝尝,何谓碾压一切的绝对之力!凌驾万界之上的终极权柄!”
他静静伫立,气息却节节攀升,肉眼可见的威压如潮水漫溢。
顷刻间,风停云滞,雨收雷歇,连时间都屏住了呼吸。
空间被无形重压层层折叠、挤压,泛起灰白雾霭;一道道幽暗裂隙在周遭无声闪现,深不见底,宛若通往永寂的深渊之口。
就在此时,韩轩双眼骤然爆射寒芒,直刺耶和华眉心!空间应声扭曲,电蛇狂舞,发丝如怒龙腾空,衣袍猎猎作响。那副睥睨众生的气魄,恍若太古魔神踏破虚空而来,令人肝胆俱裂,不敢直视。
“死!”
“死!”
“死!”
三字出口,冷冽如冰锥贯脑,不带丝毫情绪,却让整片天地为之窒息。
先前沉静如渊的气势,此刻轰然炸裂,化作三条咆哮金龙,挟毁天灭地之威,朝着耶和华当头碾下——所过之处,虚空寸寸剥落,崩为齑粉。
“哈——好!今日便以吾命为薪,燃尽最后一点光焰!战!!战!!!”
明知此战必死,耶和华却仰天长啸,战意如火山喷发,凝成万千无形刀兵环绕周身;一股磐石般的意志自他体内升腾而起,稳如山岳,坚不可摧。
面对那撕裂天地的龙形杀势,他神色未动,目光如炬,只盯着那三条呼啸而至的毁灭金龙——眼中没有惧意,没有留恋,唯有一团焚尽生死的炽烈战火。
周身渐渐浮起一层清冽的银辉,刹那间,整片天地仿佛被撕开一道缝隙,无数莹白光尘自虚无中迸涌而出,如星屑坠落,既柔和又凛冽,既温润又磅礴。
这些光尘似受无形号令驱策,倏然腾空而起,划出千万道流光轨迹,直奔天穹尽头,眨眼便没入墨色夜幕,只余一缕微光曳尾。
而耶和华身畔的银辉却愈燃愈炽,光尘如百川归海,争先恐后汇入他体内,气机节节拔升,白芒灼目刺眼,竟凝成一轮悬于半空的炽银烈日。
“吼——!”
一声震裂云层的咆哮炸响,冲霄银光裹挟着滔天战意,骤然凝作一根撑天巨柱,裹挟万钧之势,轰然砸向韩轩!
“轰隆!!!”
天地失声,山河噤默。
耶和华倾尽毕生修为,可蚍蜉撼树,终是徒劳——力量悬殊如渊海与露珠,意志再坚,也拗不过天堑般的差距。他连韩轩百分之一的威压都未能撼动分毫。
百万里疆域顷刻蒸发,大地崩解为齑粉,连岩浆都未来得及沸腾,便化作漫天灰雾,翻涌成一道横贯天际的惨白尘暴,朝四野狂卷而去。
“嗤啦——!”
耶和华衣袍寸寸炸裂,碎布如枯蝶纷飞,露出遍布青紫裂痕的躯体。
千钧重压碾过筋骨,咯吱作响如朽木将折;空气被压缩成刀锋状的罡风,割过皮肉,绽开密密麻麻的血口,金血喷溅如雨,在风中拉出细长猩红的丝线。
至于他拼死祭出的绝杀之招,刚触到韩轩逸散的气机边缘,便如薄冰遇沸汤,无声无息消融殆尽,连涟漪都未曾激起半分。
“砰——!”
耶和华终究力竭,仰面砸落在焦土之上,双目圆睁,瞳孔深处翻涌着不甘与苍凉:不甘功业付流水,苍凉于神座倾颓、万载荣光一朝成烬。最终只剩一声悠长叹息,他缓缓闭上眼,面朝苍穹,静待终结降临。
他清楚得很——下一瞬,韩轩真正垂落的威势落下,自己这副神躯将寸寸崩解为血雾,魂魄亦将湮灭于法则乱流,从此六界除名,不存一丝痕迹。
无数旧影在识海中奔涌而过:初诞时懵懂睁眼,第一次遭雷劫劈得皮开肉绽的惶然,首斩古魔时热血灼喉的酣畅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