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轩见状,微微颔首,心道:不愧是统御万妖的妖皇,单凭举手投足间流露的摄服之力,便能叫人心甘情愿俯首听命——这般笼络之术,早已融进骨子里,哪是靠强令压出来的?怪不得日后真能号令八荒,一统妖族。
话音刚落,那些妖兵便齐刷刷退下大殿,甲胄轻响,鸦雀无声。
“呵呵,师父莫怪,这些兵卒,是我和太一就近招募来的,专为镇守天宫。”帝俊略带赧然地拱手解释。头回踏进自家地盘,反倒被自家部属团团围住,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脸热。
“呵,为师至于这么小气?”韩轩摆摆手,“再者,你们也该动真格了——千年内,聚拢妖族,立起天庭。圣人纪元将启,大幕正要拉开。”
“呃……师父说的‘圣人时代’,莫非会一下子冒出许多圣人?”三人面面相觑,心头一紧。自己连功法都尚未炼至圆满,若真冒出一堆圣人,岂不眨眼就成了垫底的散修?惊疑之色,毫不掩饰。
韩轩一眼看穿他们所想,唇角微扬:“哪有那么吓人?不过三五位罢了。况且时日尚早,等那会儿,你们怕是早把为师传的法诀练到炉火纯青了,还怕谁压一头?”
几人闻言,肩膀顿时一松,齐声应道:“原来如此!弟子定不负所托,千年内必聚妖众、建天庭,早日修成大道,绝不敢懈怠!”——谁愿仰人鼻息?谁甘居人之下?这份心思,本就刻在血里,长在骨中。
不止他们如此,韩轩如此,鸿钧如此,三清亦如此。这是生灵与生俱来的本能,是趋利避害的本性,是扎根于意识深处的自我执念。或许真正的圣人已斩尽此念,可到那时,怕也早已超脱生死,不复为‘生灵’了。
“嗯,明白就好。冥河,你且回血海潜修,天庭之事,暂且不必插手。”
韩轩扫了冥河一眼——修为根基明显逊于帝俊、太一。毕竟入门最晚,火候未到,强留天宫反成虚耗。与其枯坐观礼,不如闭关苦修。
“是!弟子谨遵师命!”
“好。为师也没旁的事了。三千年后,你们自行去紫霄宫便是,这次……我就不陪了,方才差点打起盹来,先走一步。”话音未落,人影已杳。
望着空荡荡的殿心,几个徒弟面面相觑,苦笑连连:“汗……师父怎么又溜得这么干脆?”
“太一,别嘀咕了,咱师父就这样,改不了啦。”帝俊摇头一笑,旋即神色一正,“眼下当务之急,是把天庭搭起来——图纸、职司、仪轨、军制,一样都不能少。”
见二人埋首筹谋,冥河也笑着拱手:“几位师兄忙,师弟这就告辞,回血海闭关去了。”
“哎?不留几日再走?”帝俊忙挽留。
“师父吩咐过了,得回去静修。”冥河摆摆手,笑意温润。
“既然如此,为兄也不强留——祝你血功精进,破境如风!”
“借师兄吉言,小弟去也!”话音未落,一道赤红血光倏然腾空,直贯幽冥血海方向,转瞬不见。
帝俊与太一目送那抹血色消隐于天际,相视一笑,转身又埋进浩繁卷宗之中。
自韩轩离去,帝俊与太一便日夜不歇,操持天庭诸事。
可没过多久,帝俊忽而喜形于色,径直闭关,大小事务尽数托付太一。
临入关前,只留下一句:“待吾出关之日,便是天庭立世之时。”
太一虽觉蹊跷,却未多问——他对这位兄长,向来信之不疑,只静静守候,等那一声惊雷破空。
光阴流转,某日,太一正在凌霄殿内调息吐纳,忽闻身后传来一阵震得梁柱微颤的朗笑,豪迈如江河奔涌。他霍然睁眼,喜色迸现,身形一闪,已掠至闭关之所,稳稳落在帝俊面前,声音微颤:“大哥!你出关了?——咱们,可以动手了?”
“不错,是时候了。”帝俊眸光如电,负手而立,笑声酣畅,“这一等,实在太久。今日起,就由你我兄弟联手,亲手终结妖族彼此残杀的乱世——开天辟地,重立纲常!”
在不远的将来,妖族将迎来一场翻天覆地的变革——一个由妖族执掌乾坤、号令八荒的新纪元。”
帝俊昂首立于云巅,声音如金石相击,字字铿锵,直贯苍穹。他眸光灼灼,仿佛已望见万妖俯首、星河倾流的盛景,眉宇间帝王之威凛然迸发。
太一仰头望着兄长,心口一热,喉头微哽:“原来……这就是我的大哥。”
“既如此,做弟弟的,唯有肝胆相随,与兄并肩劈开这混沌天地,亲手铸就妖族不朽基业!”
话音未落,热血已在血脉里奔涌咆哮。可刚燃起的豪情,又被一道隐忧压住——他神色几度变幻,终是沉声开口:“可大哥,洪荒何其广袤?强者如林,桀骜者遍野。那些盘踞山泽的巨擘、啸聚幽冥的老怪,性烈如火、目中无纲,怎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