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眼下杀你不得,你不是要广传道统么?”
“那我便毁你道脉,断你香火,叫你圣位蒙尘!”
“只是此地……不能再留了。等你推演到我还活着,必倾力诛我。”
“也罢,先遁入那方界域避一避,待我证道,再与你清算。”
话音未落,身影已化作一道幽光,直射天地尽头。
“去,还是不去?”韩轩摩挲下颌,默然思忖。
“去。洪荒万古头一遭的大事,岂能袖手旁观?”
念头刚定,他足尖轻点,一步踏出——再现身时,已至三十三天之外。
眼前混沌氤氲,空蒙无垠,虽不如开天之初那般暴烈狂乱,却自有苍茫古意。他呼吸微沉,心头泛起久违的熟稔,仿佛又回到混沌深处独行的岁月。
可没走多远,他就皱起了眉。
“这老家伙把紫霄宫藏哪儿去了?半点蛛丝马迹都不露……圣人手段,确实不凡。”
耐性渐失,他神念轰然铺展,横扫混沌亿亿亿万里——
“咦?竟真寻不到?”
这一下,倒真让他怔住了。
“怪哉……鸿钧竟能彻底隐去所有痕迹?可再精妙的阵势,也该漏一分气机才是。”
他静心敛神,神识如细网沉入混沌深处,一寸寸滤过每一缕气流、每一道微澜——果然,刹那之间,一丝异样的波动掠过识海,转瞬即逝。
他身形已至,稳稳立于波动源头。
闭上眼,屏息凝神,细细体察此地异样。心念如丝,悄然刺入虚空,织成一张无形巨网,朝四面八方无声延展,一寸寸扫过这片天地的每一缕气息、每一道褶皱。
片刻之后,韩轩倏然睁眼,眸中精光迸射,朗声大笑:“哈——果然在此!鸿钧布的这手玄机,当真精妙绝伦,竟将紫霄宫藏于叠层虚界之中。若非我神识如刃、坚逾金铁,寻常修士怕是擦肩而过也浑然不觉……可就凭这点障眼法,还想拦我?痴人说梦!”
话音未落,他缓缓抬起右臂,动作沉缓如托山岳。
刹那间,周遭混沌翻涌,暴烈如怒海掀天,仿佛开天辟地前那团无序狂澜再度苏醒。
滚滚混沌之气疯狂向他掌心奔涌,在半空中急速压缩、凝形——眨眼之间,一只遮天蔽日的巨爪赫然成形!鳞甲森然,指节虬劲,通体由混沌本源所铸,裹挟着撕裂万古的威压。
就在韩轩五指将握未握之际,紫霄宫深处,鸿钧猛地睁眼,瞳孔骤缩,失声道:“糟了!是他?怎会……”
语未尽,整个人已如墨滴入水,倏然消隐于虚空之中,不留半点痕迹。
身后昊天与瑶池愕然对视,心头齐震:“老师素来波澜不惊,今日怎会神色剧变,仓皇至此?”
外界,韩轩神意已与巨爪合而为一,浩荡威势轰然炸开!混沌气流如潮退般向两侧狂卷,中央赫然空出一片死寂真空。
他目光投向前方那一片虚无,右眼霎时化作混沌渊薮,深不见底,似吞尽始末;左眼却星河流转,亿万星辰生灭轮转,仿佛天地万象皆在其中浮沉。
静默一瞬,他眼中寒光乍现,低喝一声:“破!”
右臂悍然挥出!
巨爪随之撕裂长空,五道漆黑狰狞的空间裂痕轰然绽开,横亘眼前,如天被剖开五道血口。
“哼——这才开始。”
他手腕陡然一翻,五指箕张,化作凌厉鹰爪,向前猛推!
那混沌巨爪应声转向,巨臂高扬,直插入空间裂缝深处——半截臂膀悬于现实,另一半却没入虚空,瞬间杳然无踪。
“抓到了——给我出来!”
韩轩右臂猛然回拽!
“嗤啦——!”
一声刺耳锐响,似天幕被硬生生扯裂。紫霄宫竟被那只巨爪从异界硬拖而出,整座宫殿剧烈震颤,悬浮于半空,不过巴掌大小,宛如孩童手中一枚微缩玉雕,叫人捏把冷汗——生怕他指尖稍一用力,便碎成齑粉。
他随手一抛,将紫霄宫甩向侧旁,随即散去凝聚之力。那巨爪轰然崩解,化作一道混沌洪流,裹挟万钧之势向四周奔腾席卷!
首当其冲的紫霄宫外,一层紫芒骤然亮起,光晕流转,道纹游走如活物,紫气蒸腾翻涌。所有撞入其中的冲击波,尽数被抚平、消融,无声无息。
韩轩终于得见传说中道祖鸿钧的道场——紫霄宫。
青砖灰瓦,古拙沉静,远远望去,竟与前世山野间的道观毫无二致。宫宇不大,飞檐下悬着一道朱漆大门,门楣上方空着一方素净匾额,正中三字烫金而立:紫霄宫。字字含道,瑞气氤氲,隐隐有龙吟凤啸之声自字间透出。
宫前几级石阶蜿蜒而下,质朴无华,却暗合大道至简之理,踏步其上,心神自然澄澈安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