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15章 能让你就这么溜了?
    他忍不住腹诽:“这日子,跟钻木取火的先民有啥两样?莫非整个洪荒都这般将就?……可四海龙宫明明富丽堂皇啊。”

    还真让他蒙对了——此时洪荒,凡夫俗子住山洞,稍强些的搭茅棚,最豪横的也不过枕星宿、盖苍穹。

    谁见过飞檐斗拱?谁懂琼楼玉宇?压根儿没这概念!山洞冬暖夏凉、遮风避雨,大伙儿都觉得挺美。

    唯独四海沿岸,才零星冒出几座华屋,那也是照着蓬莱岛上的样式,笨拙学来的。

    因此见惯了四海修士的洞府,韩轩便一直以为仙家居所大抵如典籍所载——要么素净如雪、不染尘埃,要么流光溢彩、金玉满堂。

    哪料到眼前竟是这般光景。

    伏羲见韩轩愣在洞口,目光发直,不禁莞尔:“道友怎么了?怎不入内?”

    “呃……失礼了,是这洞府太出人意料,一时怔住。”韩轩挠挠头,略显赧然。

    “哦?原来如此。”伏羲朗声一笑,“这地方能如此清雅,全赖女娲巧手拾掇。”

    他语气里透着几分自得,显然对这山腹洞天颇为中意。

    韩轩闻言差点绷不住嘴角,心底直叹:“真真是云泥之别啊——没见过世面的,把个寻常石窟当琼楼;见过世面的,连自家炼制的殿宇都懒得搬出来显摆。若让他们瞅见我那座浮空紫霄殿,怕是要当场失语。”

    念头归念头,嘴上却不能扫兴。他赶紧压住笑意,拱手道:“伏羲道友说得极是……呵呵,确是雅致得很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自然!”女娲笑盈盈插话,“当初寻到这处,我可是翻遍岩层、引泉梳石、采露润壁,足足忙活了三月呢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,多亏女娲妙思。”伏羲笑着让座,“道友请入席——仓促间未备厚礼,只摘了几枚山野灵果,还望莫嫌寒素。”

    韩轩摆摆手:“哪里话!既登门,岂能空手叨扰?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袖袍一扬,石桌上赫然堆起一座玲珑小山——百来颗黄中李,颗颗饱满如琥珀,莹光流转,清香沁脾,灵气几乎凝成薄雾,在洞中缓缓浮动。

    伏羲与女娲齐齐一怔,盯着那盘果子,再低头看看自己托盘里几枚灰扑扑、灵气稀薄的野桃,顿时哑然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如何使得!”伏羲面皮微热,“我仅奉数枚,道友却倾囊相赠,实在惭愧。”

    “哥哥别推了,是他自己掏出来的,又不是你逼的!”女娲眨眼一笑,顺手拈起一颗黄中李,咔嚓咬开,汁水迸溅。

    “令妹所言甚是。”韩轩洒然摆手,“几颗果子,何须挂齿?倒不如说,今日结识二位,才真叫幸事。”

    于他而言,这类先天灵果早如稻谷般寻常,取之不尽,何谈心疼?

    “好!既如此,吾等便却之不恭了——请!”

    “请!”

    十余年间,韩轩便在这青石洞府里住了下来。白日听松风漱石,夜来啖灵果论道,为伏羲、女娲讲些洪荒轶闻、异兽奇谭,日子过得舒展自在。

    闲时也与二人切磋玄理,不过多半是韩轩讲、他们听。此时的伏羲与女娲,虽有古老血脉与些许残法传承,修为已不弱,可攻法支离、道途未明,境界尚在摸索之中。

    当然,搁在旁人眼里,这份根骨已是惊世骇俗——毕竟,他们终究会是执掌天地的圣人与天皇,只是此刻,尚未展翼罢了。

    对寻常修士而言,十几年不过弹指;可对韩轩这等坐不住的性子,早已如坐针毡。离意渐生,终难按捺。

    一日,他整衣抱拳:“伏羲道友,此间盘桓已有十余载,贫道也该启程了。”

    “唉……”伏羲轻叹,“几年前我就觉道友心绪浮动,却没想到去意来得这般快。日后若路过,务必来坐坐。”

    韩轩一怔,随即讪笑:“一定,一定!对了——这个,权作薄礼。”

    说着递过一枚青玉简,里面刻着一套完整道经,虽非至高秘典,却远超当前所传,足够他们筑稳根基。

    毕竟相识不过十数年,能赠至此,已属厚谊;至于祖巫级的镇世大法?想都不必想。

    他忽而敛容,目光沉沉落在女娲身上。

    女娲被他盯得心头一跳,不自觉往后缩了缩,声音软软地问:“你……这么看着我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无事。”韩轩顿了顿,语气低而郑重,“只有一句劝:日后提防一人,切莫急于证圣。话尽于此,路怎么走,你自己拿主意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他已转身迈步,袍袖一荡,人如离弦之箭射向山外,压根不给众人开口的空隙,眨眼间便化作一道残影,消散在云霭深处。

    女娲怔在原地,瞳孔骤然一缩,旋即怒火腾地蹿起三丈高。

    “你算哪根葱,敢这么跟我讲话?从前偷瞄我的眼神就黏糊糊的,活像只扒墙缝的癞蛤蟆;如今拍拍屁股走人,倒还摆起谱来了——气死我了!”

    越想越憋闷,指尖几乎掐进掌心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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