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12章 好险……全靠玉碟救命!
    此时,在悬崖底部一块半陷泥沙的巨岩上,韩轩被震耳欲聋的巨响惊醒,一个激灵坐直身子,茫然环顾四周,挠了挠后脑勺,嘀咕道:

    “哎?这是哪儿?”

    脑子还晕乎着,他忽然浑身一僵,脸上腾地泛起一阵臊红,心里直打鼓:

    “完了完了……飞着飞着居然睡过去了?我这觉瘾也太邪门了吧!不过好在骨头够硬,不然这比陨星砸脸还狠的动静,换个人早成肉酱了……

    嘿嘿,也不知底下有没有哪个倒霉蛋被我顺带‘问候’了?

    得赶紧撤!真要是碰上活人,我还真不好收场——毕竟理亏在我啊……

    溜!”

    一阵微风拂过,人影倏然消散,仿佛被风揉碎的薄雾。

    韩轩刚走没多久,地面猛地一颤,一只灰败干枯的手臂猛然刺破泥土,五指如钩,死死抠进大地。

    紧接着,另一只手也挣扎着探出,随后是乱发披散的头颅,裹着泥浆与腐叶,再往下,是褴褛不堪的躯体,裸露的双脚鲜血淋漓,一寸寸从地底拖拽而出。

    这般出场,阴森得令人脊背发凉,怕是连胆大的孩子都要捂眼尖叫。

    爬出来的鸿钧,直挺挺仰躺在地上,像一具刚从乱坟岗拖出来的尸首。

    面色灰白,气息萎顿,衣袍撕成布条,胡须和长发糊满黑泥与草屑,连甩都不甩一下。

    浑身血渍早已凝成暗褐,腥气浓得化不开,活脱脱一个倒在街角的乞丐,狼狈得连影子都抬不起头。

    哪还有半分日后道祖的肃穆?哪还有半分言出法随、万灵俯首的威仪?哪还有半分执掌乾坤、算尽天机的深不可测?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倘若未来那几位圣人撞见此刻的鸿钧,怕是要当场失声,不知该跪,还是该逃。

    可鸿钧只是僵直地望着韩轩离去的方向,眼神空洞,魂儿似已离窍。心底却在天地间疯狂嘶吼:

    “凭什么?凭什么!这世上怎会有这种怪物?混沌魔神尚且不如他万一,这到底是凭什么啊!

    我为何总撞上他?每次自以为能翻盘,结果他连认真都没认真——我拼死苦修,他却在逗猫玩狗!凭什么啊!

    我为何没有这份根骨?没有这等命格?凭什么啊!”

    无数个“凭什么”在他识海中炸开,像刀子刮着天穹,一声比一声更狠,一声比一声更哑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这一战,对鸿钧的碾压,远不止皮肉之伤。换作旁人,拼尽全力仍被轻描淡写碾过,才知自己引以为傲的苦修,不过是人家袖口抖落的一粒尘——希望崩塌时,无声无息,却能把人活活压垮。

    嫉火、怨毒、荒谬、不信……种种黑潮般的情绪在胸中翻涌,一口口啃噬着他残存的清明。

    原本澄澈如琉璃、流转七彩神光的元神,渐渐黯了、浊了;识海深处浮起一层灰翳,像蒙了陈年蛛网,连那点微光也透不出几分亮来,元神蜷缩着,愈发虚弱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几缕幽黑细线凭空而生,悄无声息钻入识海。

    那黑线不似凡物,冷得像深渊冻土里爬出的活物,又毒得似千年蛇信,在识海中缓缓游弋,带着吞天噬地的饥渴,直扑中央那团将熄未熄的元神。

    它越靠越近,忽地暴射而出,缠上元神——如藤蔓绞树,如墨染雪。元神表面开始沁出墨斑,一点、两点……迅速蔓延,光泽尽失,连气息都染上了腐朽与暴戾。

    外界的鸿钧,眼底已泛起猩红微光,脸上阴晴不定,凶相、戾相、狂相轮番闪过,哪还有半分仙家气象?分明是个刚破封的盖世魔尊。

    同一时刻,体表也渗出缕缕黑丝,在风中癫狂舞动;天上亦有黑线垂落,如百川归海,尽数汇向他周身。

    草木触之即枯,焦黑卷曲;大地挨上一丝,便滋滋冒白烟,灼烧声不绝于耳,宛如强酸蚀铁。

    他那一头霜雪般的长发,正一寸寸褪尽颜色,转为赤红如血。远远望去,哪里是鸿钧?分明是罗睺重生、魔祖复临——不,比罗喉更疯、更邪、更不可控。

    滔天魔气自四面八方奔涌而来,天色骤沉,云层翻滚,竟凝成一张狞笑巨脸,覆盖苍穹。

    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轰然炸开,四周山石草木尽数腾空,未及挣扎,便寸寸崩解,化作齑粉。

    鸿钧猛地坐起,仰天长啸,笑声癫狂而亢奋:“哈——哈——哈!力量!这才是真正的力量!再多些!再给我多些啊——!!”

    双臂高举,指节爆响,状若疯魔。

    鸿钧话音未落,天穹翻涌的魔气骤然一滞,继而如千军听令,轰然倒卷,朝着他狂扑而下。

    那魔气裹挟着撕裂长空的威势,化作一道漆黑巨柱,自九霄直贯而落,腥风咆哮,戾气滔天。四野走兽尽被侵染,眼珠暴凸、赤血迸溅,彼此撕咬啃噬,尸横遍野;大地寸寸浸透,泥壤转为暗褐,又被新血反复冲刷,渐渐凝成一片片铁锈般的猩红。所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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