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低头看那两个仍跪在原地、满眼热切的妖皇,越瞧越顺眼,越瞧越熨帖,终于开口:“起来吧。为师,答应了。”
帝俊与太一双目放光,伏身长叩:“谢师尊!”
“起来。既入我门,有些事,也该让你们心里有数。”
韩轩随口将自身势力娓娓道来——四海龙王皆听调遣,巫族十二祖巫视其如主。二人听得瞠目结舌,又惊又喜:原来师父早已是洪荒暗涌的定海神针。做徒弟的,肩头沉,心里却踏实。
待韩轩点明将来由他们执掌妖族、共治天地时,两人更是热血上涌,毫无犹疑,齐声应诺,字字铿锵。
韩轩微微颔首——这才像话。真命天子,本就不该扭捏推让。
“嗯,记住了就好。这是给你们的攻法,唤作《火源诀》。莫因名字朴素,就小觑它。”
“此诀虽不助你们证道成圣,威能却远超寻常圣人手段。修至大成,你们便是万火之源——凡有炎焰之处,皆可借势重生,真正踏进不死不灭之境,与圣人元神合道天地,殊途同归。”
“唯一不同在于:圣人随天地同朽,而你们纵使天地重归混沌,亦能保得一线真灵不灭,只是褪去永生之躯罢了。”
“所以——给我用命去炼。”
不然等将来圣人降世,你们挨了欺负,可别哭着喊着来寻我讨公道。”
话音未落,指尖轻点,一道玄光倏然没入两妖识海,法诀已烙印其中。
这等紧要的攻法,韩轩压根儿不费玉简——太容易遗失、被窥探,也太显眼。
两妖得了传承,立马盘膝闭目,神魂沉入法诀深处,连眼皮都不抬一下,把韩轩彻底晾在原地。他撇嘴咕哝:“怎么回回收徒,都跟饿狼见了肉似的?”
目光扫过盘坐入定的二人,韩轩心头直犯嘀咕:这一坐,怕不是又要几十上百年?
“干等着算什么事儿?不如趁这工夫,给徒弟们备几件趁手的家当。”
念头刚起,又一拍额头,“哎哟,差点忘了——那棵扶桑树还杵在那儿呢!我那两个可怜徒弟,至今还窝在枝杈上打坐,岂能没个像样的居所?”
“炼宫阙?呵,我怕是早炼出茧子来了。”
说干就干。他抬手一招,一块浑浊如初开天地的混沌石轰然浮空,再翻掌取出数十种先天灵材:赤焰晶髓、玄冥寒魄、庚金精魄、九嶷凤翎……各色光华流转,映得半空如星河倾泻。
百年光阴,不过弹指一瞬。
一座金辉灼灼的宫阙静静悬于韩轩掌心,烈焰般腾跃不息,万道金芒刺破虚空,灼得四周灵气嘶嘶作响。
匾额高悬——太阳宫。
未近其门,威压已如重岳压顶;甫一抬头,但见朱红巨柱擎天而立,柱身盘绕九条金龙,鳞爪飞扬,双目炯炯,似欲破柱而出。
重檐庑殿,紫金正脊横贯中央;上下两层垂脊,共缀赤金脊兽十尊——龙、凤、狮、天马、海马、狻猊、狎鱼、獬豸、斗牛、行什,一应俱全,暗喻统御十方之权柄。八脊之上,八千八百八十八幅神仙图纹隐现云气之间。
檐下斗拱密布如林,梁枋遍施和玺彩画,金线勾勒,威仪凛然;菱花纹窗棂嵌于上部,云龙浮雕盘踞下沿;所有榫卯之处,皆覆鎏金龙纹铜叶,熠熠生辉。
殿内青金砖铺地,整整齐齐四千七百一十八块,每块两尺见方,严丝合缝,光可鉴人。
明间中央,九龙赤金宝座巍然端坐,左右六根蟠龙巨柱撑起穹顶;座前陈设四对瑞物:宝象镇朝纲,甪端兆祥瑞,仙鹤寓长生,香亭守江山。
宝座上方,藻井如华盖高隆,正中一条五爪金龙盘踞俯首,龙口垂珠,光晕流转。
整座宫阙金焰蒸腾,威势磅礴,凡人仰望一眼,便觉自身渺如微尘,心神震颤,不由自主伏地叩首。
韩轩凝视良久,只见层层叠叠的禁制符文如活物般在金壁间游走明灭,只待帝俊与太一苏醒,滴血认主,便可尽数激活。他微微颔首,神色满意。
随即,将太阳宫稳稳置于扶桑树畔,并在殿中悄然嵌入一道传送阵,直通自家大世界。
顺手,他还把大世界里散落各处的传送门尽数归拢,在界域一角辟出专地,列成一行。
眼下仅立起八座巨门,门楣刻字清晰:祖巫殿、太阳星、蓬莱岛、小世界、东海、南海、西海、北海。
自此,麾下之人尽可凭此为枢纽,须臾之间往来洪荒诸境,进退如电,攻守自如——堪称真正的战略枢机。
事毕,韩轩留书一封,另置两枚与十二祖巫同源的青铜玉牌,一并搁在宫门前。
信中详述传送门用法、太阳宫炼化之术、玉牌效用及诸般禁忌。
他自己则转身腾空,径直掠向太阴星——去会一会那位传说中清冷绝世的月神。
修士岁月,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