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轩心里直犯嘀咕——太一素来心高气傲,连帝俊都压不住他三分,如今却主动跪叩、强求入门,实在反常。
两人此前从未照面,自己也未显露过身份,太一顶多感知到他修为深厚,可光凭这点,绝不足以让一位混沌初生、执掌太阳星的至强者俯首称臣。
这念头刚起,韩轩便皱眉思忖:莫非他认得我?可转念又否定了——太一虽生于太阳星,但盘古开天时已陨,传承断续,哪可能知晓远古秘辛?十二祖巫或三清或许记得旧事,可太一?显然不在此列。
再看帝俊,神色茫然,分明也是一头雾水。那问题就更扎眼了:究竟是什么,竟能撬动太一的傲骨?
他眯起眼,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太一,心头疑云翻涌。
“前辈容禀……”
太一开口,当即解开了谜团。
原来韩轩初临太阳星那日,太一识海中的伴生至宝混沌钟便猛然震颤,嗡嗡作响,仿佛活物般雀跃不止,似在恭迎故主,又似久旱逢霖般狂喜。当时太一虽觉异样,却只当是炼化未纯所致,并未深究。
可当韩轩真正现身眼前,混沌钟骤然失控——不是轻颤,而是暴烈抽搐!钟体嗡鸣如雷,金光炸裂,竟欲挣脱元神束缚、破体飞去!太一当场惊出一身冷汗,顾不上大哥帝俊正死死攥着他衣袖,慌忙以全部心神镇压。毕竟此钟是他性命所系,一旦离体,轻则道基崩毁,重则魂飞魄散。
偏偏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,混沌钟倏然静止,悬于识海上空,通体流转万道炽金辉光。光中浮沉无数晶莹碎片,每一片都映出一段远古画面——
轰!
太一识海如遭重锤,眼前炸开一幅幅开天图景:
盘古挥斧劈混沌,一举一动撕裂虚无,清气扶摇升为天,浊气沉坠凝为地,每一寸裂痕都刻着大道真意;
紧接着,一尊比盘古更巍峨的魔神踏破虚空而至!他五指张开,混沌如纸片般寸寸湮灭,地火风水自其掌心奔涌而出,被他信手调遣,再度轰向混沌深处——那速度,竟比盘古开天还快上三分!
画面再转:魔神足踏洪荒大地,双臂撑起苍茫天幕,整个宇宙匍匐于他脚下。威压如渊,孤寂如刃,苍凉似铁,太一只是旁观,便觉自身渺小如尘,心口猛地一热,一个念头不受控地撞进脑海:
“若能得此人亲授大道,纵死无憾!”
再下一幕,天地初定,四野荒芜,盘古仰天长啸,身躯轰然崩解——呼吸的空气化春风,声落成雷霆,发丝散作漫天星辰,连太阳星诞生的那一瞬,都被太一清晰捕捉。
他怔怔望着盘古化生万物,喉头哽咽,眼眶发热:这才是真正的牺牲,这才是真正的造化。没有他,何来今日乾坤?何来我辈存世?
画面陡然一变——天穹裂开,一道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轰然砸落,光中浮现一张寻常面孔,平静,淡然,却似蕴藏万古光阴。
啪!
一切戛然而止。识海重归寂静,混沌钟安卧如初,仿佛刚才的惊涛骇浪从未发生。
可太一的心,早已掀翻巨浪。那张脸,分明就是眼前之人!
“他没随盘古一同寂灭……反而化形而出?那么……”
他深深吸气,指尖微颤,硬是压下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。
这等机缘,错过便是万劫不复。强拜师,已是唯一选择。
帝俊听完,如遭雷击,久久失语。他终于明白弟弟为何如此失态——眼前这位,竟是与盘古并肩开天的存在!天地之父,实至名归。
“若真能拜入其门下……”
帝俊喉结滚动,目光灼灼盯住韩轩,满眼热切,几乎要将人烫穿。
韩轩望着眼前两个眼睛发亮、呼吸急促的家伙,默默叹了口气。
没想到,混沌钟内竟藏着开天辟地的景象,直接点醒了太一的本源来历。这下可好,两个未来执掌妖族的巨头,全盯上自己了。
韩轩无奈地瞥了眼还伏在地上的两人,摆摆手:“行了,先起身。”
“请前辈收我等为徒,否则不敢起。”话音未落,额头又重重磕在太阳星滚烫的岩面上,咚咚作响。
韩轩直挠头——这叫什么事儿?他登临太阳星本就揣着几分杀意,打算顺手铲除这两只初生妖皇;谁料刚露面,连寒暄都来不及,帝俊和太一便涕泪交加,死死抱住他的腿不撒手,非要拜入师门。
他哭笑不得,心道:真活见鬼了。
再瞧那两个跪得笔直、眼眶发红的妖皇,他心头忽然一动:收下他们……好像真不是坏主意。
念头刚冒出来,脑中如电光劈过——
“呸!我傻啊?这等机缘,旁人跪断膝盖都求不来,我倒嫌烫手?”
差点钻进死胡同里去了!他来太阳星图的是什么?不就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