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99章 真不是我存心抢功
    可眼下韩轩却犯了难。他端坐台上,望着底下四张熟悉面孔,心头直打鼓:“该从哪儿讲起?万一首讲冷场,满嘴干巴词儿,岂不颜面扫地?”

    罢了,想到哪讲到哪,索性倾囊相授。

    他清了清嗓子,正式开讲。

    韩轩讲道由浅入深,由微见著,自一草一木之理,推及天地运转之枢。

    初时仅师徒五人围坐,疏疏落落,殿内静得能听见松针坠地之声。他并未动用法力加持道音——那般虽显威仪,却太招摇,必引八方窥探,徒增烦扰,不合他素来淡泊性子。

    渐渐地,他声不高,却如风过松林、水击磐石,悠悠然散向东海深处。毕竟修为摆在那里,纵未专意参悟大道,经年累月耳濡目染,亦自有几分真味浸透言语之间。

    东海潜修诸妖、蓬莱岛众纷纷惊觉,循声而来。初闻几句,便似醍醐灌顶,霎时浑身一震,拔腿便往蓬莱狂奔,唯恐迟了一步,错过机缘。

    群妖皆晓分寸,不敢擅闯禁地,只依修为高下,在传承殿广场上列席而坐:前列者多是千年老怪,气息浑厚;后排则多为新晋小妖,战战兢兢。化形者每日执弟子礼,稽首奉茶;未能化形者,则伏地叩首,以额触尘,虔敬至极。

    整整三百六十九日,讲道不辍。三霄与赵公明尽得滋养,尽数攀至太乙金仙巅峰,距大罗金仙仅隔一层薄纱。

    尤以云霄天赋卓绝,率先撕开那层纱障,一步跨入大罗之门,喜得韩轩抚须长笑。

    外间听道群妖中,亦有数位灵根锐利之辈,经此熏陶,悄然踏入太乙玄仙门槛,金仙之境,已隐隐在望。

    须知昔日他们只知吞吐灵气、锤炼筋骨,道心粗粝如顽石,哪懂什么境界高低?一场讲道,竟能点化至此,真可谓旷世奇才。

    这些天资灼灼之辈,讲道甫毕,便被韩轩一一收录为记名弟子,引入小世界,安居蓬莱岛内。

    而韩轩自身亦非空手而归——旧学重温,如泉涌新思,竟于熟稔处翻出陌生妙谛,道行悄然拔升一截,神力流转更趋圆融,收放之间,如臂使指。

    他心中微动:日后,或可常开此坛。

    讲道终了,韩轩刚欲起身,忽见天穹裂开一片金霞,异香浮动,瑞霭蒸腾,整座蓬莱仙岛尽沐祥光。无数听道妖族借势而起,纷纷蜕去原形,化作人躯,一时祥云翻涌,异象纷呈。

    倏然一道粗逾三丈的功德金光自九天垂落,视岛上重重禁制如无物,径直穿过殿顶,直贯韩轩天灵——整座大殿竟如幻影般任其洞穿。

    “呃……功德?”韩轩仰头呆望,一时失语。

    “不是吧?头回开坛就降功德?这……这……唉,鸿钧老弟,真对不住啊!可真没跟你抢啊——谁成想,随口讲几句,还能白捡这份厚礼?”

    其实韩轩心里也挺发虚的,这下倒好,阴差阳错讲了一回大道,硬生生截走了鸿钧头一遭开坛说法的功德。

    虽说日后鸿钧证道成圣,在紫霄宫广授玄机、分封圣位,照样能攒下海量功德——毕竟他首度理清修行脉络,点明境界之重,让洪荒众生恍然大悟——可那终究是第二回了,分量自然大不如前。

    韩轩只能在心底朝鸿钧拱拱手:“老兄啊,真不是我存心抢功,是功德自己扑上来往我怀里钻,拦都拦不住,您就当破财消灾吧。”

    活脱脱一副占了便宜还叹气的模样。

    自打那次讲道尝到甜头,韩轩便定下规矩:每过千年,必登传承殿前的广场,为万灵开讲大道。

    凡修为踏入金仙门槛、根骨卓绝者,他一律收作记名弟子,接入小世界,安顿于蓬莱岛潜修。

    久而久之,“蓬莱仙岛千年一讲道”的消息,像春潮漫过四海,水族更是铆足劲儿奔走相告。听道之人越聚越多,最后连传承殿前的广场都挤得密不透风,岛外海域更是人头攒动,乌泱泱一片,喧闹声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迫不得已,韩轩炼出一座专司讲道的法器——“传道殿”。它不炫奇技,只求实用:殿内空间浩荡,声浪如丝如缕,遍达每个角落;正中设一座金莲宝座,是他端坐讲法之处;下方则铺开无数青玉圃台,供听道者静坐参悟。

    他把传道殿稳稳安置在传承殿右侧,这才解了人满为患的窘迫。随着讲道次数递增,门下记名弟子也如春笋破土,如今已达三千六百之数。

    眼下他们或许尚显稚嫩,但天资禀赋皆属顶尖,来日必成擎天之柱;更因神魂深处烙有韩轩所赐印记,断不会出现阐教那般门人反戈的乱局。

    他在东海广开法筵,声望随之攀至巅峰,四海生灵无不尊其为师,提起“逍遥道尊”四字,无人不肃然起敬,脸上不由自主浮起仰慕之色。

    韩轩端坐金莲之上,面沉如水,十指结印,唇启如电。一道道至理真言似游龙腾空,在虚空盘旋飞舞。听者或泪流满面,或仰天长笑,或捶胸顿足,或抚掌而歌,悲欢离合,尽在方寸之间。

    忽地,他双目乍睁——眸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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