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来天不怕地不怕、咋咋呼呼的碧霄,此刻却悄悄躲到韩轩身后,攥着他衣角,声音轻得像只小猫:“师父……师姐们……凶不凶啊?好不好说话?”
韩轩瞅见她那点怯生生的模样,忍不住朗声大笑:“哟——碧霄也有发怵的时候?真稀罕!不过嘛……”他伸手在她云团似的脸颊上轻轻一捏,“放心,师娘温柔得很。”
“讨厌!谁怕啦?这是紧张!懂不懂?”她梗着脖子挺起小胸脯,仰头望天,摆出一副孤高冷傲样,滑稽得让人想揉她脑袋。
韩轩果然笑着摸了摸她顶上软软的云絮:“对对对,是紧张,你说得都对——走,咱们进去!”
“哼,本来就是!”她还在底下嘀咕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楚。
韩轩懒得细听,牵起几人便向前迈步。忽见前方虚空如水荡漾,一圈圈涟漪无声漫开,仿佛有人朝静潭投下一颗石子。
光芒倏然一绽,韩轩等人踪影全无。
金碧辉煌的大殿里,飘雪正与四名侍女拨弦弄琴,消磨时光。琴音未歇,她指尖骤然一顿,琴弦嗡鸣微颤,眉心蓦地拧起。
“怎么了?”灵舞偏过头,眸中浮起一丝疑惑。
“无事……有人破了护岛大阵。”话音未落,她忽地一怔,鼻尖似嗅到了什么,眼波一闪,紧锁的眉头霎时舒展,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,连指尖都微微发颤,整个人像被春风灌满,轻盈得几乎要跃起来。
四名侍女面面相觑,悄悄交换眼色——
“今儿飘雪姐咋啦?前脚还说有人硬闯阵法,后脚就笑成这样?”
最小的灵音按捺不住,脆声问:“飘雪姐姐,到底怎么了?不是有外敌闯岛吗?您怎的比过年还欢喜?”
“咯咯,别瞎猜啦——是主人回来了。”飘雪笑意盈盈,眼尾弯如新月。
“啊?真回来了?!”灵琴一拍琴案,气鼓鼓道,“上次才出东海没几日,就把我和灵剑一脚踹回小世界,我连蓬莱岛外的海浪都没看够!太不讲理了!”
“就是就是!”灵剑立刻接腔,撅着嘴向飘雪告状,“刚离岸就把我收进袖里乾坤,闷得我差点打呼噜!主人最会欺负人!”
“哟,刚踏进门,就听见有人背后嚼舌根呐?”殿外朗笑响起,人未至,声已暖。
只见青衫身影缓步而入——眉目清朗,身姿疏朗,举手投足间既有闲云野鹤的慵懒,又透着一股子不沾尘俗的飘逸,仿佛踏雾而来,衣袂微动,便似要乘风而去,恍若谪仙临凡。
他身后还悄悄缀着三朵白云、一缕清风:云团挤出毛茸茸的圆脑袋,风儿探出透明的小手,歪头打量殿内陈设,憨态可掬,惹人忍俊不禁。
不是韩轩师徒,还能是谁?
蓬莱岛!
自韩轩携三霄、赵公明等重返蓬莱岛,已逾万载。
光阴如流,万年不过弹指一瞬。对修士而言,时间既廉价,亦仁厚——当年疮痍满目的洪荒,在这悠悠岁月里,悄然愈合了裂痕,重焕生机。
新生灵族陆续化形而出。他们未曾亲历那场撕裂天地的灭世之战,不知上古大能翻手为云、覆手为雨的威能。初试神通,屡战屡胜,便误以为己身无敌于世,个个目高于顶,睥睨八荒。
于是结社立盟、占山称尊,大小势力如雨后春笋,遍布洪荒,喧闹鼎沸,竟比昔日五族争雄之时更添几分沸腾气象。
万载沉浮,亦有真正惊天动地者横空出世——
譬如盘古元神所化的三清:玉清元始天尊、上清灵宝天尊、太清道德天尊。
太清老子居长,慈眉善目,须发如雪;玉清元始次之,面相端肃,不怒自威;上清灵宝最幼,丰神俊朗,气度翩然。尤以老子气运冠绝寰宇,甫一降世,便有玄黄玲珑塔悬于顶门,金光垂落,万劫不侵,稳立不败之境。
与三清同现于世的,还有盘古十二滴精血混浊气所生的十二祖巫——天生铜筋铁骨,力拔山兮,吞吐风云,操弄水火,撼岳移海,改天换地,无一不是开天辟地之遗烈。
其一,形如赤焰黄囊,六足四翼,浑沌无面,乃帝江,司掌空间与疾速;
其二,青翠如竹,鸟身人面,双龙为驾,是句芒,执掌东方木德;
其三,虎首人身,金鳞覆体,背生双翼,左耳贯蛇,双龙踏足,为蓐收,统御西方金锋;
其四,蟒首人身,黑鳞森森,黑龙为座,青蟒缠臂,乃共工,主北方寒渊之水;
其五,兽面人身,赤鳞灼灼,耳穿火蛇,足踩火龙,是祝融,掌南方炎烈之火;
其六,八首人面,虎躯十尾,名唤天吴,驭八方之风;
其七,衔蛇握蛇,虎头人身,四蹄长肘,号强良,引九天雷霆;
其八,人面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