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没出手搅局——洪荒还得靠这俩人撑着局面。
回蓬莱岛!
韩轩袖袍一振,径直启程归家。
这场大战过后,洪荒顿时冷清得吓人。
生灵凋零如秋叶扫尽,人口骤减至昔日百万分之一;大小部族十灭其九,先天灵根尽数焚毁,连西陲灵脉都被撕开一道狰狞裂口,天地灵气稀薄得如同隔夜茶汤,修行进境慢得令人心焦。
各族顶尖高手尽数埋骨沙场,洪荒战力跌至开天以来最低谷——比凶兽大劫前还惨淡,如今能称得上“高手”的,掰着指头都数不满三五个。
侥幸活下来的族群,个个面如土色,再不敢争雄斗狠,纷纷卷起家当,躲进云深雾重的绝地,结庐而居,断绝往来。
整片洪荒霎时沉入死寂:纵使御风飞驰百年,也难见半道人影,唯余山野间几只懵懂小兽追逐嬉闹,踩碎一地阳光。
毫不夸张地说,盘古躯壳所化的初代先天生灵,此役之后几乎凋零殆尽;苟延残喘者,也早已心如枯井,闭门谢客,再不问世事。
第一代洪荒主角,至此黯然退场。新纪元的钟声,已在远方隐隐敲响。
这一战,实为万灵洗牌。
东海之上,碧波无垠。韩轩懒洋洋躺在五彩祥云里,任云气托着身子悠悠前行,难得偷得半日清闲。
忽听“轰隆”一声爆响,震得他眼皮猛跳,差点从云上滚下去。
抬眼望去——方才还晴空万里,转瞬乌云翻涌如墨浪,顷刻间吞没千里长空,银蛇狂舞,电光劈啪作响。
海面亦随之沸腾,平静荡然无存,巨浪掀天而起。
就在此时,一头独角巨犀破水而出!周身雷弧噼啪缠绕,仰首长啸,声似惊雷炸裂。天上万道雷霆仿佛听见号令,齐刷刷劈落而下,却尽数被它踏在蹄下,毫发无损,恍若雷神降世,威势撼天动地。
韩轩看得心头一热,暗忖:“这不是《山海经》里写的夔牛?《大荒东经》有载:‘状如牛,苍身无角,一足而行,出入风雨,目如日月,声若雷霆,名曰夔。’黄帝当年宰了它,蒙皮制鼓八十面……啧,我座下还缺个坐骑呢。”
当然,他还记得另一桩传说——
此牛日后拜入通天教主门下,唤作牛魔王。
对,就是西游记里那位,扛着混铁棍、踹翻火焰山的牛魔王。
要不要收它当坐骑?韩轩仰头望着劫云翻涌的夔牛,眼下他正缺个得力的代步灵兽,这头夔牛虽算不上顶尖,倒也勉强入得了他的眼。
他纵身跃至夔牛头顶,气息一沉,如山岳倾轧而下——夔牛浑身一僵,四蹄发软,连雷光都凝滞在半空,只敢睁着一双惊惶巨目,死死盯着韩轩。
“大胆夔牛!”韩轩声如惊雷,“竟敢搅扰本尊清修!念你尚有几分筋骨,本尊便大发慈悲,收你为座下坐骑!”
这话实在拗口得让人牙酸——找茬也该找个像样的由头啊。
夔牛当场蔫了,心里直叹气:“俺就伸个懒腰、抖抖身子,刚出洞喘口气,咋就撞上这位煞星?还要骑我?”
忙不迭开口辩白:“那个……俺真不知您老在此歇息,这可真不赖俺啊!”
韩轩见它憨头憨脑,咧嘴一笑:“你不知我在,可雷劫动静震得我酒葫芦都晃三晃——扰我清静,这账总得算。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轻快起来:“跟了我,好处包你数不过来。修为涨得比春笋还快,谁敢动你一根毫毛,就是打我玄武尊者的脸!”
这话倒没掺水。谁若成了韩轩的坐骑,灵丹妙药管够、秘法真诀不吝、仇家上门有人挡——说白了,抱上这条大腿,比吞十颗金丹还稳当。
“啊?可俺不想被人‘骑’啊……”
韩轩闻言眼皮猛跳,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,心道:我的天,你这词儿咬得也太准了吧!“骑”字千般解,偏挑最招误会的那个用!
他摆摆手,干脆利落:“行了,不绕弯子——再问一遍,愿不愿做我玄武尊者的坐骑?”
目光沉静,不带压迫,只等一个答案。若夔牛摇头,他转身就走。收坐骑本是一时兴起,强求不来,硬拉来的坐骑,夜里蹬腿尥蹶子不说,还得防它反水,费神又费力,图个啥?
“愿!俺愿!”夔牛脱口而出,话音未落已急得直点头,尾巴甩得像风车,生怕韩轩改主意。
“哈?”韩轩一愣,“你刚才不是还一脸苦相?怎么眨眼就变卦了?”
“因为您是玄武尊者啊。”
“就这?”
“对啊。”
“就凭我这个名号?”
“正是!就冲‘玄武尊者’这四个字,俺立马认主!”
韩轩盯着它诚恳的牛脸,一时失语,喃喃嘀咕:“原来这道号如今这么管用?早报出来不就完了,何必费那劲演半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