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,僵立如石的罗喉仰天暴喝:
“死——!”
话音未落,十二品黑莲怒绽,裹住全身;他燃尽所有法力,双手擎起诛仙剑与戮仙枪,悍然迎向自九天砸落的巨爪!
而鸿钧只是静静看着,眼底幽光浮动,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挑——仿佛早已算准,又仿佛,正等着什么。
立刻祭出一株十二品金莲,悬于天灵之上。刹那间,朵朵金莲凭空绽放,如雨纷飞,缭绕鸿钧周身,层层叠叠,稳稳护住其真身。
紧跟着又甩出十几件顶级防御至宝,密布周遭——肩头、腰际、足下、指尖,无一处不留宝光流转,连发簪与袖口都嵌着灵纹护符,俨然一副全副武装、寸甲不漏的架势,叫人瞠目于他竟能攒下如此海量的绝品防具。
轰——!
一声震裂苍穹的爆响炸开,罗喉的攻势与那擎天巨爪正面硬撼,声浪席卷整个西方极境。
自重生洪荒以来,从未有人能让他皮肉生疼,久而久之,痛觉几乎从记忆里淡去,仿佛成了上古传说里的模糊字眼。
可此刻,钻心刺骨的灼痛猛地从掌心炸开,一阵紧似一阵,尖锐而真实,像针扎进神魂深处,逼得他不得不信——这不是幻境,是真真切切的撕裂感。
脸上掠过一丝错愕:“魔祖终究是魔祖……竟真能伤我?”
心念微动,手臂下意识往上一抬,力道稍泄。可即便如此,余威仍如山崩海啸,绝非罗喉所能硬接。
最前排四剑合一的诛仙剑阵首当其冲,只撑了一瞬,便发出凄厉嗡鸣,当场溃散,重化为四柄残剑加一幅残图,狼狈倒射回罗喉怀中。剑身遍布蛛网裂痕,灵光黯淡,萎靡如将熄之烛;因顶在最前,本源遭重创,此后怕是再难聚形合阵,永失“诛仙”之威。
罗喉还来不及扼腕,十二品黑莲与噬魂枪已接连崩毁——黑莲被巨爪一撞,哀鸣震耳,刚修复不久的莲台再度崩裂,内里所藏元神竟被当场震散,沦为无主死器,轰然坠入洪荒大地深处。
噬魂枪更惨,材质本就逊于诛仙四剑,甫一触爪,当场炸成漫天齑粉,“砰”的一声脆响,连渣都不剩。
就在罗喉瞳孔骤缩、满脸不可置信之际,巨爪已裹挟万钧之势,狠狠拍在黑莲残骸之上……
幸有罗喉拼死阻截,又有青天等人先前牵制分力,巨爪落势终究衰减大半。待砸到罗喉身上时,虽足以摧筋断骨,却未一击毙命——可谓惨中藏幸,命悬一线。
护身灵宝尽碎,罗喉只剩一双惊惶双眼,眼睁睁看着巨爪当头压下,五脏翻涌,鲜血狂喷,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被狠狠掼向地面。
后方鸿钧见状,身形一闪,瞬移至罗喉背后,双臂环抱其腰,硬生生以身为盾,携他一同坠落!
轰隆——!!
巨爪悍然砸入地脉,深陷数万米,整片大地剧烈痉挛,蛛网状裂痕狂飙蔓延,滔天气浪掀卷起万丈灰龙,所过之处山岳崩解、林海成齑、江河倒灌,无数灰龙腾空嘶吼,天地霎时混沌昏黄。
唯余一只顶天立地的巨人,矗立于废墟中央,如亘古不灭的撑天铜柱,沉默而狰狞。
而那巨掌之下,罗喉与鸿钧早已被拍进地心深处,生死不知,活脱脱两只被随手摁死的蝼蚁。
这惨状,活像当年如来五指山下那只泼猴。
韩轩垂眸俯视,嘴角微扬,轻轻颔首。
恰在此时,巨爪印中心的一团焦土微微一颤——
泥土翻涌,两道身影从中挣扎而出。
一人衣衫尽裂、长发凌乱、面色灰败,嘴角血沫不断溢出,双腿打颤,站都站不稳,仿佛一口气没提上来就要栽倒。
另一人则浑身浴血,僵卧不动,气息全无,连胸膛都不曾起伏一下——
不是死人,又是什么?
正是被韩轩一掌拍进地心的罗喉与鸿钧!竟还活着?真是命硬如铁。
鸿钧拖着罗喉的尸身爬出地缝,踉跄立于焦土之上,环顾满目疮痍与那遮天蔽日的爪痕,心头暗叹:“本想借刀杀罗喉,谁料引出个老怪物……好在当时站位靠后,又机敏地躲到罗喉身后,让他替我挡下八成力道。否则此刻,怕已同青天他们一般,魂飞魄散了。侥幸,实属侥幸。”
顿了顿,他目光缓缓落在地上那具尚温的躯体上,唇角微勾,低语轻笑:“如今造化玉碟碎片、诛仙四剑,皆归我手……这一场算计,值了。”
本来鸿钧还盘算着,罗喉顶多被那巨掌震成重伤,自己只需缩在后头,用造化玉碟敛尽气息,装作魂飞魄散,等对方放松警惕,再暴起斩杀奄奄一息的罗喉,顺手夺走玉碟残片——可谁料那掌威霸道绝伦,竟直接将罗喉拍成齑粉,连元神都炸得四分五裂,他自己也当场咳血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