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此刻,天地陡然炸开一声怒啸:“尔等——该死!”
声浪如雷贯九霄,余震层层叠叠,似苍天暴怒。万灵仰首,浑身战栗,不知何方巨擘降世。
青天、乾坤一众却如遭泰山压顶,四肢僵硬,连眼皮都抬不起来,只能眼睁睁望着虎魄坠落,连伸手阻拦的念头都不敢生——仿佛稍一动弹,便是万劫加身。
他们只死死盯着那道由远及近的身影,眼神里全是惊骇。
是谁?
单凭一声咆哮,便令诸位大神通者噤若寒蝉?
这究竟是何等威势?
一吼定乾坤,万圣失颜色。
虚空裂开一线,一人缓步踏出。
青衫素净,发丝飞扬,衣袂在罡风中猎猎作响。
可那张脸,阴沉如铁,眉宇间戾气翻涌,杀意几乎凝成实质。
来者正是韩轩。
他足尖悬于半空,气势却如山岳倾覆,轰然压下。青天、苍穹等人本就喘息艰难,此刻更觉天穹一层层往下塌陷,脊骨咯咯作响,喉头一甜,鲜血自唇角蜿蜒而下。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,“咚”地一声,单膝砸在虚空之中。
他们咬紧牙关,眼中恨火熊熊,却又藏不住深处那一抹畏怯——这对向来目无余子的上古巨头而言,已是毕生最耻的屈辱,恨不得将眼前之人挫骨扬灰。
可他们不敢动。
拳头不如人硬,只能咽下这口血。
罗喉与鸿钧却挺立如松,牙关咬得渗血,脚底地面寸寸龟裂,硬是没让双膝触地,只是死死盯住韩轩,目光如刀。
韩轩静立战场中央,目光缓缓扫过遍地尸骸。
唉……
三族劫数,本是天道轮转。这点他清楚。可这些混沌魔神屡教不改,偏要搅乱洪荒——真当当年那一场血洗,是请他们喝茶?
既然旧账不算清,今日,便再犁一遍!
“你们——全都该死。”
话音未落,天地骤变。
狂暴的能量如沸水翻腾,鼓胀、撕裂、炸开——仿佛一张绷到极致的薄纸,被一只巨手悍然捅破!
遮天蔽日的巨爪撕开风暴,五根寒芒凛冽的利爪,森然垂落。
它轻易洞穿厚重乌云,缝隙间漏下一缕天光,为暗沉的洪荒撕开一道微亮的口子。
可在众人眼中,那不是光——是末日降临的阴影。
无边威压碾碎所有挣扎,他们连眨眼都做不到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巨爪裹挟着毁灭之势,朝自己狠狠拍下。
“动!快动啊!”
此刻,这声嘶吼在每个人心底炸开,不是呐喊,而是灵魂被死死攥住时的本能抽搐。
身体不听使唤,像被浇铸进万载玄冰,连指尖都僵如铁钉——恐惧不是浮在表面,是骨髓里泛起的寒潮,是喉咙发紧、心跳骤停的窒息感。
他们咬着牙,在意识深处一遍遍咆哮:
“动啊!动啊!”
可任凭神魂撕扯、法力狂涌,躯壳依旧沉得如同坠入地心,纹丝不动。唯有罗喉与鸿钧尚能勉强撑住脊梁,未跪未伏。
巨爪破空而来,一寸寸压近,阴影吞没天光。众人瞳孔里的惊骇越扩越深,眼白爬满血丝,绝望如墨汁滴入清水,无声漫开。
生死悬于一线,谁还顾得上藏私?纷纷祭出压箱底的至宝,禁制层层叠叠甩出,金符爆闪、玉简炸裂、灵幡翻卷……一道道光幕仓促堆叠,像暴雨中徒劳撑起的纸伞,只盼能挡下那毁天灭地的一击。
鸿钧却忽地眼珠一转,唇角微掀,掠过一抹冷峭笑意。他硬顶着山岳倾轧般的威压,一寸寸挪向罗喉背后——就这一小段距离,额角青筋暴跳,冷汗顺着鬓角滑落,衣袍竟被自身蒸腾的法力烧出焦痕。
他抬袖抹了把汗,喘息未定便低笑出声:
“啧……真够瘆人的。若非根基扎实,怕是当场就得瘫成烂泥。”
话音未落,四面巴掌大的小旗已跃入掌心。手诀一掐,旗面嗡鸣暴涨,化作四道流光直插身前——霎时间云气翻涌如沸,赤焰腾空似龙,青光如盾、白气如幕、黄芒凝厚、红焰灼目!
竟是混沌青莲所化先天五行旗中的四面:中央戊己杏黄旗、东方青莲宝色旗、西方素色云界旗、南方离地焰光旗!唯独缺了北方玄元控水旗,否则五行轮转、生生不息,防御之力将暴涨十倍不止——到那时,怕是连天道之手都难撼其分毫。当然,韩轩那怪物除外。
也不知他哪来这等逆天机缘,竟能集齐四旗。旁人看得眼热如灼,喉结滚动,目光黏在旗面上,几乎要滴出血来。
巨爪终于轰然劈落!最先遭殃的是乾坤老祖。他本胸有成竹,毕竟伴生至宝乾坤鼎号称洪荒第一守御重器——攻伐稍逊,但护体之能,连圣人都要皱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