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虎族亦悍然反击,刀罡纵横,虎啸裂空,毁天灭地的余波在双方战阵上空轰然相撞——
轰!轰!轰!
震耳欲聋的爆鸣连成一片,大地龟裂,山岳崩塌。
逸散的余波如刀锋横扫,砸入阵中,顿时断臂横飞、血雾弥漫,尸堆如山,哀鸿遍野。
而九天之上,祖龙率十二长老已将虎霸天围困中央。
霎时间,焚天烈焰席卷云海,烧得虚空扭曲;
转瞬冰魄寒潮奔涌而至,万里云层冻结成镜;
再一息,黑云压顶,紫雷如蟒狂舞,天地失色……
寻常难得一见的禁忌秘术,在此刻轮番上演,惊心动魄。
时间在厮杀中悄然流逝,直到四大族长与诸位长老猛然惊觉——不对劲!
此刻众人法力几近枯竭,气息粗重,手脚发沉,连指尖都泛起酸麻;可再看虎霸天,却如初战般神采飞扬,筋骨舒展,步履生风,仿佛体内法力取之不竭、用之不尽。
更令人心头发寒的是:刀剑劈在他身上,竟不似斩肉身,倒像击打一团流动的光焰——伤口刚裂,转瞬愈合,连血痕都未留下半分。
“呵……你们终于看出来了?”虎霸天唇角微扬,声线平静得近乎冷酷,“我早已与虎魄魔刀血契共生。更以禁术引西方灵脉直贯刀脊——从此,它即是我,我即是它,法力滔滔,永无尽头。”
祖龙闻言,瞳孔骤缩,失声喝道:“虎霸天!你疯了?!竟将己身炼作刀灵,还把整条西境灵脉钉死在虎魄之上?若刀身崩毁,整片西方大地,岂非顷刻化为死域?!”
“死域又如何?不过山枯水竭、灵息断绝罢了。”
他声音陡然拔高,字字如铁石砸地:“你以为我想?是你们逼的!白虎一族若亡,我宁教天地同葬!为护此族,纵堕魔道、燃尽神魂,我也绝不后退半步!”
“来——一招定生死!这不正是你们盼着的么?!”
话音未落,他已仰天嘶吼,声震云霄,双目赤红如灼,脖颈青筋暴起,那股孤注一掷的疯劲,让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凉。
谁也没想到,他竟真敢把整条西境灵脉当作刀鞘,拿自己当祭品,将血肉神识尽数熔铸进虎魄之中!
如今要破他,唯有毁刀——可刀碎之日,便是西境灵根崩断之时,万载沃土,一朝沦为焦土荒原。
虎霸天,这是要把整个西方拖进陪葬的棺材里啊!
疯子不可揣度,更不可硬撼。谁敢赌他会不会突然自爆元神、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?
空气骤然绷紧,众人体内真元无声奔涌,周遭云气被逼得翻滚溃散,四野风停树寂。
无形威压越积越厚,竟凝成一道肉眼难辨的透明屏障,将众人圈在中央,连呼吸都似被攥住。
忽地,一位修为稍弱的长老额上冷汗涔涔,脚下一滑,踉跄退了半步——
这一退,如同往滚油里泼进一滴水,轰然引爆全场!
所有积蓄的杀意、法力、意志,在刹那间决堤而出——
“鹿麒麟臂!”
“破灭击!”
“青龙破!”
“凤翼闪!”
各色绝技齐出,却无惊雷炸响,不见虚空塌陷,亦无山岳倾颓之势,只如凡人随手挥拳、信手一刺,平平淡淡,毫无锋芒。
看似寻常,实则骇人至极——那是千锤百炼之力压缩至极致的产物:每一寸劲力都锁在方寸之间,没有半丝外泄,没有毫厘浪费,返璞归真,大巧不工。
表面波澜不惊,内里却已蓄满毁天灭地之威。
只待爆发一刻。
虎霸天环视四方攻来的身影,朗声长笑,豪气冲霄,眼中不见丝毫惧色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轻抚过虎魄刀身,声音低沉而温柔,像在与故友诀别:
“今日,就让你们见识见识——我与虎魄合一时悟出的最后一式。”
“也是‘虎霸天’这个名字,在这世上留下的最后印记。”
“此后,世间再无虎霸天,唯余虎魄长鸣。”
“……真想,再用这双眼睛,看看今晚的星空啊。”
那不是软弱,是英雄末路的怅然;不是悔意,是赴死前的澄明。他眼底黯淡,却亮得惊人,眉宇坚毅如铁,无悲无惧,缓缓抬臂,松开五指——
虎魄并未坠落,而是静静浮悬于他胸前,通体泛起温润血光,刀身轻颤,嗡鸣如歌,仿佛久候重逢,欢喜难抑。
“等不及了?那……开始了。”
话音消散之际,他身躯开始崩解,化作点点金辉,如星尘升腾,无声无息融入刀中。
身影渐薄,轮廓渐虚,最终,连最后一缕衣角也消散于风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