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支队伍静伏如蛰伏已久的凶戾巨兽,爪牙微张,舌尖舔过刃锋,只待血肉入喉。看来白虎族确已将《嗜杀诀》秘传予附庸各部,否则怎会养出这般蚀骨噬魂的杀阵?
反观东军,纵有兵力碾压之势,却个个手攥兵刃指节发白,喉结滚动,死死盯住前方敌阵,眼底烧着两簇幽青火苗,恨不能将对方剥皮抽筋、挫骨扬灰。
此前那一场场血战,是非早已模糊,战鼓擂响那一刻,便再无回头余地。沙场之上,强弱难料,生死却从不讲理——昨日还并肩饮酒的兄弟,今日就倒在自己臂弯里断了气;刚替你包扎伤口的阿姊,转眼被斩作两截;怀里尚带余温的幼子,睁着眼咽下最后一口气……你只能攥紧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,血混着泪往心里淌。
那不是痛,是心被生生剜空后灌进的寒风;哀莫大于此,心死尚有余烬,而哀寞,是连灰都不剩的冷寂。剩下的,唯有一把烧穿胸膛的恨火。
仗打到这份上,血仇早已深埋骨髓,非灭尽对方全族不可解——哪怕魂魄散作齑粉,也要咬下对方一块肉来垫棺材底。
这一战,早无回旋余地。纵使三族族长齐声喝止,也拦不住奔涌的血潮。仇恨既已酿成,唯有血,才能洗去血。
双方族长并立阵前,身后长老列队肃立,目光如针,彼此刺探,空气紧得能拧出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