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红云压根没察觉异样,只当理所当然,脱口便道:“那还用说?整个洪荒谁不知道这事。”
“那好,蓬莱岛的掌岛之人,是谁?”
“逍遥道尊——啊……”话刚出口,红云忽地噤声,怔了片刻,苦笑着朝韩轩拱手:“前辈,您可把晚辈瞒得好苦啊。”
“呵呵,不过是个虚衔,不必当真。”
“前辈驾临寒舍,实在简慢,唯有人参果刚摘下来,前日才熟透,还请入殿稍坐,容我备些清供。”镇元子说完,即唤来两名小童,命他们速去园中采果。
三人步入大殿落座不久,两个童子便托着玉盘缓步而至,盘中端端正正摆着十八枚人参果,分作三份,置于我们面前。
果子果然如古籍所载:形如初生婴孩,肤若凝脂,眉眼灵动,四肢齐整,神情宛然,若非早知是灵果,真难下手吞咽。
镇元子伸手取过一枚,徐徐道:“前辈,此果又唤草还丹——千年始花,三千年结实,再经三千年方得成熟,整整万载光阴,才结三十枚。
模样恰似襁褓中未满三朝的稚子,五官分明,手足俱全。凡人若得闻其气息,延寿三百六十载;食一枚,则增寿四万七千年。
此果与五行相克:遇金则坠,逢火则焦,沾水即融,触木则枯,近土即隐。故采时须以金器轻叩枝头,接时必用素绫铺盘,食时更得用瓷盏盛之。请前辈细品。”
一旁红云早已按捺不住,捧起一枚便啃了起来。我看得喉头微动,也拈起一枚,轻咬一口——霎时间,果肉化作一道澄澈甘泉,滑入咽喉,直抵心脾,继而奔涌四肢百骸,如春水涤尘,似暖阳融雪,通体舒泰,连骨缝里都泛起一阵酥麻轻颤,仿佛每寸血肉都在雀跃欢鸣。
余韵渐消,我缓缓睁眼,朝镇元子颔首一笑:“道友这人参果,确非凡品。”
“惭愧惭愧,老朽这点家底,也就这株果树能拿得出手了。”
三人举杯对饮,边嚼灵果,边聊洪荒旧事、奇闻轶趣,谈笑风生,酣畅淋漓。天色渐沉,六枚人参果也尽数入腹。
眼看时辰将尽,我略一拱手,向镇元子开口:“道友,今日冒昧,尚有一事相求,不知可否应允?”
“哦?以前辈之能,竟还有难处?但说无妨,我等定竭力相助。”
韩轩心底暗喜:‘帮?这哪算什么难事。’面上却微露赧色,温声道:“方才尝过人参果,滋味绝伦,想起家中尚有拙荆,便想向道友讨一根果树枝条,试试能否移栽成活——日后若能自种自食,便不再劳烦道友了。
自然,我也不能白取。观二位道友眼下法力尚浅,在洪荒行走多有凶险,我愿传一套身法秘术,纵遇强敌,至少也能抽身而退。镇元子道友,意下如何?”
镇元子闻言,心头狂跳,几乎按捺不住——逍遥道尊亲授的神通,岂是凡俗所能比拟?得了此术,往后闯荡洪荒,性命便多了一重保障,更不必时时为红云提心吊胆。他当即应允,引着我们快步穿过回廊,直往后园而去。
园中赫然矗立着一株参天巨树——正是那株人参果树。枝干虬劲,绿叶如盖,在斜阳映照下泛着琉璃般的五色光晕;累累果实悬垂枝间,随风轻晃,宛如一群嬉戏的幼童;树冠之上,灵气翻腾如龙,凝成可见的氤氲雾气,在枝叶间浮游缭绕,为整株灵根披上一层朦胧银纱,贵不可言,玄妙难测——真乃天地初开时便扎根于混沌的先天灵根!
镇元子走到树下,屏息凝神,小心翼翼折下一根青翠欲滴的嫩枝,双手奉至韩轩面前。
就在枝条离树的刹那,大地隐隐一颤,树顶翻涌的灵雾骤然溃散,满树新叶亦失了光泽,悄然泛黄,整株灵树仿佛遭重创般萎顿下来,再不见方才那般生机勃发、气韵凛然。
“啧,折根枝条竟伤得如此之重。”他眉峰微蹙,自随身空间取出一滴混沌之水,指尖轻弹,水珠如星坠般落向树干——甫一接触,便被整株人参果树贪婪吞没。
刹那间,虬枝狂舞如龙腾,枯叶焕青似春回,叶脉里灵光奔涌,枝头泛起温润玉色;半空中灵气翻涌聚拢,如云潮归海,不出半日,便能复原如初。树身深处,更有一缕清浅欢意悄然漫出,似婴儿酣眠时的微息。
“这些余下的混沌之水,连同那枚神通玉简,一并赠予道友吧。此物于我,多如山野露珠,取之不尽。”话音未落,玉瓶与玉简已稳稳递至镇元子手中。
镇元子毫不推让,双手接过,深深一揖:“谢前辈厚赐!”语气干脆利落,毫无扭捏之态。
“敢问前辈此后行止?可是仍要远游四方?”他抬眼问道,目光里透着关切。
“正是。此番本为寻几件上品灵宝充作阵眼而来,眼下不过拾得零星几件,离所需差得远呢。”
“原来如此!那晚辈便在此恭候佳音——待前辈功成归来,务必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