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沌魔猿低头凝视自己虬结如龙的臂膀,感受其中奔涌的毁天之力,恍惚间,仿佛一拳挥出,就能轰碎昔日那个跪在韩轩脚下的自己。
他昂首盯住头顶翻滚的墨色雷云,喉间滚出低吼:“还差最后一道……吾将登临混沌之巅,独尊第一!”
“来——!!”
怒啸裂空,气浪席卷八荒,天地为之震颤。霎时间,千重黑雷自穹顶倾泻而下,如龙如鞭,尽数贯入他身躯!
可就在雷光炸裂的刹那,混沌魔猿眼角骤然一跳——高天之上,不知何时浮出一只苍白巨眼,瞳孔空洞无波,却将他每一寸肌理、每一次呼吸,尽数纳入凝视。
那不是观望,是观察;不是好奇,是裁决……
混沌无纪,光阴无痕。转眼,十万春秋悄然滑过。
此时混沌已步入真正的暮年:大道枯萎,本源隐退,连最精纯的混沌灵气,也如沙漏般无声流逝。
唯有一事例外——这十万年间,混沌诸界再无厮杀,再无征伐,再无一丝乱象……
天地静得能听见法则崩解的微响,祥和得令人心慌。
可所有混沌魔神都清楚:这平静,不过是劫火将燃前的最后一缕青烟。
混沌,一片浩渺而死寂的世界。
而在它正中央,自开天辟地以来,从未有混沌魔神踏足半步。
此地,是葬神之地外,第二处连名字都不敢轻唤的绝域。
此刻,绝域深处竟浮出一方独立天地——它不属混沌,却悬于混沌;不依大道,却自成经纬。永恒气息如雾弥漫,三千大道本源化作流光,在虚空中自行游走、碰撞、鸣响,一声声大道梵音,似钟似鼓,叩击万灵心窍。
天地中央,一株青莲静绽,通体幽碧,三十六片莲瓣如刃擎天,每一片都流淌着翡翠般的光河,亿万道本源符文在其上明灭吞吐,宛若活物呼吸。
莲心盘坐一尊中年大汉,身形并不魁梧,却似承载了整个混沌的重量。他只是静坐,便压得九天十地失声,连时空都在他周身微微塌陷。
“该死!!——”
一声暴喝猛然炸开,震得整方天地莲瓣齐颤!
盘古,这位混沌之王,竟仍卡在半步大道之境,寸步难进!
早在无数纪元之前,他便撕碎至尊桎梏,踏入一个凌驾其上、却尚未圆满的至高门槛——强过至尊百倍,却距大道一步之遥,世人称其为“半步大道”。
“真要走那条路吗?可……”他眉心紧锁,脑中又浮现那段突兀浮现的古老箴言:
“开天辟地,方可证道。”
他本极厌此途,莫名排斥,仿佛本能抗拒。可如今,他竟主动思量起来——因冥冥中,一股灭世之危正悄然逼近,如影随形,压得他神魂发紧。
他只想活命。仅此而已。
就在此刻,盘古瞳孔骤然收缩,目光如电,刺向远方虚空——
“找死!”
“那便先取尔等神血,祭我开天斧!”
盘古自青莲之上昂然起身,掌心一翻,一柄撕裂苍穹的巨斧赫然凝现。他周身气机奔涌,混沌八荒的原始之力如怒潮般朝他狂卷而至。
那些扑面而来的气息看似微弱,却裹挟着不祥的躁动,让盘古眉心微微一蹙。
轰隆——!
刹那之间,混沌深处浮出一尊尊狰狞魔影,密密麻麻,数之不尽。最低者亦是圣尊巅峰,浑身煞气翻腾,戾气冲霄,每一道目光都淬着血光与崩毁之意。
所有视线,齐刷刷钉在天地初开处那道撑天拄地的巨人身上。
那是一尊高逾十万丈的混沌真形,周身缭绕三千大道符文,如龙似蟒,盘旋不息;身后青莲神辉浩荡万里,手中巨斧吞吐寒芒,斧刃所向,虚空寸寸崩解,万界为之失声。
他静立如岳,环视四方魔潮,眸中波澜不起,仿佛眼前万千魔神不过尘芥,弹指可令其尽数化为齑粉。
“咔嚓——!”
天幕炸裂,混沌塌陷,一尊手持长枪的魔神破空而出,稳立众魔之前。
神逆枪尖垂落,寒光刺骨,直指盘古,声如九雷滚过洪荒:“诸神听令——杀!”
话音未落,万尊混沌神魔齐动,灵宝震鸣,光焰迸射,亿万道杀光骤然交汇,凝成一片沸腾星海。
星海翻涌,一柄万丈神剑拔地而起,剑脊嗡鸣如龙吟,剑锋所过,时空哀鸣、法则碎裂。
“浩瀚神剑——”
“荡九天!”
此剑非金非铁,乃万千神魔以魂为引、以命为薪铸就,一斩之下,可断因果、斩光阴、灭众生、焚轮回,挟灭世之势,直劈盘古头顶!
“哈哈哈——”
“虫豸撼树!”
“凭这等蝼蚁之威,也敢取